中午十二点,陈贵的出租屋。
这里早已经被警方翻了个底朝天。
床板被掀开,抽屉被拉出,连墙上的插座面板都被撬开检查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味和被翻乱后的陈旧气息。
之前刘刚他们干得很细,地毯式搜索绝不是说着玩的。
江凯站在屋子中央,环视四周。
“常规手段找不到,那就只能换个维度的视角了。”
他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技能发动:初级痕迹复原】
刹那间,江凯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变成了灰白色的线条构图。
在这个静止的灰白世界里,一抹暗红色的热成像残影突兀地出现在墙角。
那是陈贵。
残影中的陈贵显得极度焦虑。
他在屋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然后猛地扑向那张铁架床。
江凯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红色的影子。
只见“陈贵”并没有把东西塞到床底,而是费力地抬起沉重的床尾,蹲下身,发抖的手指抠向了床腿底部的那个防滑橡胶垫。
他把那个黑色的橡胶垫硬生生抠了下来,然后将一卷细长的东西塞进了空心的床腿钢管里,最后再把橡胶垫用力锤回去。
如果有灰尘掩盖,那个橡胶垫看起来就象跟床腿长在一起一样,谁会闲得没事去拔床腿的脚垫?
这就是灯下黑。
【技能结束】
江凯眼前的色彩瞬间恢复。
因为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系统的总积分仍旧显示47,并没有减少。
他大步走向那张铁架床。床腿上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平平无奇。
“陆哥,搭把手。”
江凯招呼正在翻箱倒柜的陆子野。
陆子野一脸狐疑地走过来:“怎么?这床刚才刘刚他们都抬起来看过下面了,没东西。”
“不是下面,是里面。”
两人合力抬起床尾。
江凯蹲下身,掏出瑞士军刀,沿着那满是油泥的橡胶垫边缘用力一撬。
“啵”的一声轻响。
橡胶垫被撬了下来。
陆子野瞬间瞪大了眼睛:“啊!?”
在那根直径不过三厘米的空心钢管里,塞着一个卷得紧紧的、满是油污的小布卷。因为塞得太深,如果不拔掉垫子往里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布卷夹了出来。
那是一块破旧的手帕,里面紧紧裹着一样东西。
江凯示意陆子野拍照存证,这才用镊子一点点把手帕展开。
随着手帕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张被折叠得很小、已经泛黄发脆的纸片。
一张多年前的“梦幻儿童乐园”门票。
上面的日期字迹模糊,在特殊的塑封保护下,依然无法准确分辨。
陆子野凑过来,看着这张从“铁腿”里抠出来的薄纸,喉咙有些发紧:“藏得这么深————这东西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
“这可能就是他曾经想去,或者去过的地方。”
江凯把证物袋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
光线穿透了发黄的门票,在那一刻,江凯仿佛看到了一个满身血腥的屠夫,在无数个深夜里,拆下床腿,对着这张门票无声地从喉咙里发出呜咽。
那不仅仅是一张门票,也许那是陈贵那充满罪恶与压抑的生命里,唯一一次试图触碰光明的残影。
中午一点半,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室息的混合气味。
经历了昨晚的抓捕、连夜突审再加之一上午的疯狂搜证,三人组的体力槽已经彻底爆红灯。
陆子野整个人象是被抽了骨头,脸埋在臂弯里趴在桌上,手里机械地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卤蛋,那姿势仿佛在守护最后的尊严。
老韩靠在椅背上,一张某日报纸盖在脸上,随着轻微的鼾声起伏,报纸一抖一抖的。
只有江凯还在那一板一眼地对付着已经冷掉的盒饭,眼神发直,动作象个上了发条的木偶。
“妈的。”
陆子野突然抬起头,把手里那半个卤蛋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腮帮子鼓得老高。
“陈贵这孙子,真的就是个影帝!”
他含糊不清地骂道,眼里满是血丝,“审讯室里那副无辜样,眼泪说来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欺负残疾人。我就恨这种把警察当猴耍的,明明满手血腥,偏要占领道德低地,搞得比窦娥还冤。”
韩建设脸上的报纸动了动,被一只满是老人斑的大手掀开。
他揉了揉那张如同风干橙子皮的老脸,顺手从耳朵上夹下一根烟,没点,只是放在鼻端贪婪地嗅了嗅。
“画龙画虎难画骨啊。”
韩建设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在基层干了一辈子,凶神恶煞的怂包见多了,那种一拍桌子就尿裤子的更是数不胜数。但陈贵这种————平时被人踩在脚底下的老实人,才是最邪乎的。”
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