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真漂亮。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踌躇了一下,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花环戴到白厄头上,随后扭头望向不远处,软软地说道:“奶奶在那边。”
白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位老妇人正站在街对面,朝这边投来欣慰而慈祥的目光。
“奶奶说,要自己道谢。”小女孩认真地补充。
白厄心头一暖,郑重地回应,“嗯,花环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他将小女孩送回奶奶身边后,转而与宣令在花店外的长椅坐下分享刚买来的面包。
好干。
宣令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感觉自己在啃一块浸过水的木头。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白厄,他捧着同样的面包,吃得一脸满足,仿佛在享用什么绝世美味。
她沉默地拿起水袋,喝了一大口,实在无法理解这东西到底好吃在哪。
“让你见笑了。”白厄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头上的花环,指尖在娇嫩的花瓣上流连片刻,最终还是没舍得将它取下。
“这个称呼实在是大家过誉了……我还远远配不上「救世主」这个名号。”
宣令的目光微微放远,红色的眼眸掠过一丝水色流光。
“很熟悉的称呼。曾经也有人这样叫过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个久远的梦境。
宣令开玩笑的对白厄说道:“需要我这个前「救世主」,给你一点建议吗?”
“什么建议?”白厄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那就是做事必须果断,绝不能心软。凡是挡在你面前的——无论是敌人,还是曾经的伙伴,只要与你背道而驰——”
她声音一顿,做出一个挥斩的手势,“都该举起你的剑,毫不留情地处决。”
白厄惊得睁圆了湛蓝色的眼睛,像只不知所措的小狗,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那柄装饰着烈阳纹路的大剑。
看着他紧绷的样子,宣令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你不会真信了吧?”
白厄愣住了,她刚才的表情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那是书里的内容哦。”
宣令把《轮回三千万次只为你》翻开给白厄看,在他茫然的眼神中把书直接塞进他怀里。
“我可不会用剑,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一个跟随着他的人而已。”
宣令瞥见他手边那柄沉重的大剑,自然地把话题转到她最想知道的地方,“不过你力气真不小啊,居然能单手挥动双手剑。”
白厄顿时有点小得意,摸了摸后颈,向她展示自己线条分明的手臂。这可是他最满意的地方,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不像万敌还得特意去撸铁,自己一身肌肉全是在实战中磨炼出来的。
他嘿嘿一笑,转而介绍起这把剑,“这把剑是奥赫玛最有名的剑匠专门为我打造的,名为「侵晨」。”
白厄嚼了口面包,含糊的问道:“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完全不符合「救世主」定义的混蛋。”
“诶?”
白厄彻底怔住了。
宣令笑了笑,没有再解释。
两人也没有继续交谈。
突然一道阴影轻轻落下,宣令感到发间微微一沉。
她抬起头,发现白厄拿着新的花环,正小心翼翼地戴在她头上。
“这是「前救世主」的谢礼。”
宣令轻轻低下头,方便他整理,唇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不过很巧呢,上一个给我戴花环的也是个「救世主」。可惜她刚给我戴上花环就去世了。”
白厄手指微微一滞:“……抱歉。”
“生死是常事。”宣令语气平静,“她离去前是笑着的,不必为她悲伤。”
“那……”
白厄的手指轻轻将一朵红色的花转向更醒目的位置,“就让我成为那个为你戴上花环之后,还会好好活着的「救世主」吧。”
“那就祝你好运。”
“我特地选了红色的花……觉得它很衬你。”
他记得哀丽秘榭的女孩子们都很喜欢红色的花。
都是女孩子,宣令也应该会喜欢吧。
“真的?”
宣令语气轻快起来,走向一旁的喷泉,俯身借着水面端详自己。
花环斜斜倚在乌黑的发间,红得鲜明而灼目。她歪头看了半晌,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动手将长发松松编成一股辫子,转身几步走回白厄面前。
“怎么样?好看吗?”
宣令猝不及防地凑近,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花香瞬间将白厄包围。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耳根隐隐发热,竟有些不敢直视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没有察觉白厄的动作,提着裙子对着水面的倒影转了几圈,很满意头上的花环。
红色的花果然衬自己。
“宣令——!”
远处传来穹清亮的声音。
她看见穹正用力挥手,丹恒也站在一旁。
“穹!丹恒!”
宣令一个转身朝着两人的方向奔去,中途感受到花环快掉了,还伸出手来扶了一下。
太久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