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九族。”
晏檀川突然想起了温梨棠,她那时是不是也怕的要命,至亲的人一个也没有了。
片刻后,晏檀川语气有了轻微的松动。
“但朕念你妻儿还小。”
“只判你一人拖出去,斩首示众。”
孟枧渝一愣,很快收敛了惊愕之色:他做得很干净,陛下怎会知道。
必定是裴屏私自贪下一笔,陛下这才寻到了踪迹。
晏檀川斩首他,必定是因裴屏已然无用,线索到他这里便断了。
刚刚逼晏檀川废妃的官列中也有裴屏,朝堂上资历老些的重臣,谁手里没有几个难缠的官司。
晏檀川这是在故意敲打他们。
他这个小侄儿再不像从前敛住锋芒,开始妄图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下了朝,顺德将凤栖宫发生的事和嫔妃们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晏檀川。
没受欺负便好。
晏檀川冷眸恢复了清明,一想到等会便见到小人,在朝堂上的余气也消散了。
温梨棠已经在忙着将东西都搬往锦宸宫,说住在玄渊殿不过是随口一提,哪里敢真的住在那儿。
“陛下摆架锦宸宫。”
晏檀川斜倚御撵,凤眸微闭休憩,微风吹动龙袍,四下寂然。
忽而,一阵十分刺耳聒噪的鬼哭狼嚎在静谧的宫道上响起。
妍美人正从凤栖宫出来,撞见出行的帝王御撵,赶紧追了上来,身上饰品叮铃咣啷的直响,搅得晏檀川心烦。
妍美人拿着帕子,凄凄哀哀道:“臣妾参见陛下。”
她对自己这幅我见犹怜的样子十分满意,她不信陛下会两眼空空。
正好借此机会跟陛下告状,好叫陛下心疼她,知道如妃的嚣张跋扈。
若是让如妃受到责罚那边更好了,皇后娘娘和其他嫔妃也会高看她一眼。
晏檀川分出一丝愠怒的眼神给顺德。
“回陛下,这是瑶光阁的妍美人。”
顺德暗叫不妙,没看到陛下心绪不佳吗?又一个不怕死的来了。
御撵也敢拦,不要命了吗?
晏檀川毫无兴致的“哦”了一声。
御撵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妍美人胆子大,起身追上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妾…臣妾实在是冤枉。”
“刚刚在晨会上,如妃娘娘一直在挑衅侮辱臣妾,求…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随即当真挤出两滴泪来,跪在地上用手帕去擦,宛若受了天大委屈。
晏檀川本就烦躁,只想迫切的去拥住小家伙,唯有她满身淡雅的梨香,才能安抚他,让他归于宁静。
他好像病了,离她太久便会觉得身心焦灼。
无人知晓他威严清冷外表下,惶惶不安的心,生怕一个看不住小家伙又消失了。
被人拦住他寻求药引的去路,抬眸只睥了一眼,根本没去听底下的人说了什么,冷冷道:“掌嘴二十,丢给皇后。”
“告诉她,皇后再管不住后宫,朕便收回她协理六宫之权。”
德来立刻上前按住妍美人,妍美人闻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二十巴掌,那她这张脸不是要毁在这阉人手中。
她平日里最瞧不起阉人,如今却被人按着掌掴,她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求饶。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
“求陛下饶恕臣妾。”
德来手上下了死劲儿,巴掌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最后被宫婢拖着丢到了皇后宫中。
皇后气得直骂蠢货,又命人将她丢回瑶光阁。
顺德看着眼前不怒自威的君王。
陛下还是这个陛下,性子却变得喜怒无常,戾气渐盛。
从前这种事情,陛下训斥几句也便罢了,如今竟是半分情面也不留。
只有在柔妃娘娘身边,才会变成从前宽厚的陛下。
妍美人去向陛下告如妃的状,陛下非但没有处罚贵妃,反而处罚了妍美人。
众人皆以为陛下对如妃十分宠幸,就喜欢如妃这嚣张跋扈的性子。
如妃在殿中笑的肆意,一时间风头无两。
殊不知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晏檀川确实喜欢嚣张跋扈的性子,但喜欢的却另有其人。
他更享受这种亲手雕琢,也格外偏爱和享受在他的庇护下,小爱人从怯懦到跋扈的蜕变过程。
晏檀川没有命人通传,褪去一身戾气与疲惫,走进锦宸宫的正殿。
温梨棠锦衣松垮,华丽的头饰已经卸下,斜躺在地上,素足踩在萤白的绒毯上,显得肌肤更加粉嫩。
一只通体雪白卷着毛发,瞳仁晶蓝瑰丽的狸奴,被她两只手捏腰腹,高高举过头顶,阳光透过窗枢,斑驳的残影,映在狸奴和小人的身上,静谧而舒适。
晏檀川浑身的烦躁都被驱散了,连同骨髓深处都畅快不已。
温梨棠伸出指尖逗弄狸奴,狸奴受惊的“喵”叫一声。
她温柔的浅笑两声,便将狸奴放在锁骨莹白深陷的颈侧,蹭了蹭,温润的学着,“喵”叫了一声。
晏檀川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上辈子他至死都在怀念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