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明,鸦雀叽叽喳喳,闹醒了晨间生机。
时辰不早了。
晏檀川已然拖无可拖,这才迈着长腿上朝去了。
温梨棠以前是没得吃,现在看着满桌的珍馐菜品反而没什么胃口。
草草吃了两口,便让秋云、春蝉伺候着更衣。
陛下允她不去,可她初入宫中。
昨夜又宿在玄渊殿,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承了宠,若是不去晨会,必会落得不敬中宫的口实。
眼底透着浅碎的坚毅,她不想给陛下再添麻烦了。
若是日后陛下厌弃了她,也能念起她的乖顺。
望着晏檀川远去的背影,她心里空落落的,玉指不安地搅动衣服的布料。
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让她养成了极度匮乏安全感的怯意。
不敢也不愿轻易将真心交托给旁人,更何况一入宫门深似海。
她的枕边人是君王,死守住心房不敢沉落,她深知圣心难测,君恩如雨露。
拥有六宫相伴,坐拥天下的君王,从来不会只属于一个人。
不得到,自然不会有失去的痛苦。
用完膳,秋云和春蝉端着晏檀川备好的云裳,穿戴完毕,便乘着轿辇去凤栖宫请安。
因被晏檀川绊了会儿功夫,晨会已然迟到了半个时辰,各宫嫔妃到了好些时候。
如妃捏着手帕,看着正对面空着的位置,难掩讥讽之色:“她不过是承了一次宠。”
“竟让陛下免了她今日的晨会。”
“皇后娘娘当真是沉得住气。”
“没有这容人的气度,万万是做不得这高位。”
“可惜在这深宫中谁有宠,谁便是高位。”
如妃这话说的有技巧,表面上恭维皇后,实际上一边说温梨棠不敬中宫,陛下更是不将皇后放在眼里。
也暗含自己在陛下那儿最得脸。
即便是因着家世,陛下也是去她那儿最多的。
皇后忍着心中不悦,面上依旧温和地开口道:“如妃,注意你的言辞。”
自陛下登基以来,如妃便处处膈应她,与她为难。
如妃笑意浮于表面:“嫔妾不过是开个玩笑。”
“皇后娘娘不会因为嫔妾随口说的两句话也要生气吧。”
“自然不会。”
如妃抬眸睥了皇后一眼,她根本不将孟娴放在眼里。
原是想来寻温梨棠的麻烦,温梨棠不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找皇后的不痛快。
总不好叫她白跑一趟。
如今宫中唯有皇后,如妃,柔妃三人位份最高,如妃更是有协力六宫之权,她们说话等同于神仙打架。
不想被波及,位份低的嫔妃们自然不敢插嘴。
但她们对这位越级上来的柔妃也都只有一分好奇,却饱含三分不满和七分的嫉妒。
这样的荣宠是许多人这辈子都达不到的。
除了如妃和皇后,其他嫔妃即便是偶尔能得见陛下,也是在宫宴或者是陛下偶尔亲临的晨会上。
所以诸位妃嫔即便是在晨会,也一个个铆足了劲儿打扮自己,妄图陛下哪天亲临能看见自己。
如妃看着底下的莺莺燕燕亦是气不打一处来,俨然一副正宫的模样。
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准备勾引陛下吗?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妍美人今日打扮的真真是美艳极了。”
“知道的是来开晨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同本宫比美的?”
妍美人是皇后一派的人,听到点名,立刻跪在地上,向皇后投去求助的眼神:“娘娘恕罪,嫔妾没有。”
语气可怜,心里不屑极了,如妃有毛病吗?别人穿什么也要管。
皇后也抬眸,全然一副看傻子的姿态,暗忖她又发什么疯。
彼时,温梨棠已到了凤栖宫,丫鬟通报之后,这才入殿。
她身着鹅黄百蝶华服,头顶分两缕盘髻,斜垂一侧,鬓边点翠着珍珠簇拥成的花朵,长柄赤金翠鸟步摇垂在耳侧。
料子光滑飘逸,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自然裁剪得当,艳而不俗,转盼间眉目含情,熠熠生辉。
衣饰与人相融,衣却靠人衬,真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如妃一向以美而不媚自居,至少之前后宫无人能比得上她。
而今见了温梨棠才知,什么是惊为天人。
二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皓月星辰的鸿沟,草芥萤虫如何能与仙人之姿相提并论。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见过如妃姐姐。”
如妃斜睥着来人,眼中的妒意能将人吞噬,声音从鼻腔中闷哼而出:“本宫可担不起你这声姐姐。”
皇后却虚以委蛇,笑意盈盈,特意起身拉起她道:“柔妃妹妹快请起。”
温梨棠款款起身后众人这才行礼:“嫔妾等参见柔妃娘娘。”
“免礼吧。”
正中间的主位是皇后的,左一是她的位置,她旁边依次是海嫔、辛美人和云才人。
右一是如妃的位置,旁边依次是卫嫔、芙美人、祺良人和妍美人。
皇后拉着温梨棠的手依旧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