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各军!”韩信的声音严肃。
“停止抱怨,停止拖沓!”
“各营主将,亲至阵前督战。贻误军机、散布怨言、行动迟缓者,无论官职,立斩!”
“再告刘贾,若再收拢不齐溃兵,无法派出有效前探,便提头来见!”
韩信刚下完军令,又朝身边的传令兵问道:“灌婴和曹参率领的两支骑兵队伍目前都到哪了?”
“回大将军,目前灌婴将军率领的一万骑兵队伍已经接近刘贾部,曹参将军的骑兵队伍稍慢一些,不过也在全力朝西北追赶。”
“好!再令灌婴,骑兵尽量游弋两翼及前方,扩大追击范围,遇小股楚军,可自行攻击,一旦遇到项羽则黏住迟滞,发信号待援!”
落魂峡!
项羽给这处峡谷取了一个贴切的名字。
此刻落魂峡两侧陡峭的崖壁,如同巨人沉默对峙的臂膀,在阳光中显露著狰狞的轮廓。
谷底湍急的河水撞击岩石,发出永不停歇的咆哮,将一切人为的声响都吞没殆尽。
崖壁之上,藤蔓之后,石缝之间,楚军伏兵如同动物冬眠了般,紧紧贴著冰冷潮湿的岩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一路冲杀,寒冷、饥饿、疲惫,考验著每个人的意志。
但没有人动弹,没有人出声。
因为他们信任他们的大王。
就在之前,他们的大王就用火烤然后迅速浇冷水的方法硬是将山上的一块巨石给炸开,将一次次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大量的滚木礌石,被巧妙地支在崖壁边缘,用藤蔓和枯草伪装,只待一声令下,便是山崩地裂。
少量宝贵的火油罐,被小心安置在几处关键位置,那是项羽用来制造混乱和扩大杀伤的“惊喜”。
弓弩手的手指搭在冰冷的弓弦和弩机上,箭槽里躺着最后一批保养良好的箭矢,箭头在阳光中闪著幽蓝的光。
项羽本人,并未如寻常伏击主帅那样,居于后方安全处指挥。
他带着项庄、项声及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就潜伏在峡谷弯道上方一处视野极佳的天然石台后。
他全身着甲,那双眼睛如同潜伏猎食的猛兽,一瞬不瞬地盯着峡谷入口方向,冷静得可怕。
他在等。
等汉军伸进来的第一只爪子。
远处终于传来了隐约的、不同于流水声的动静。
那是人马行进的声音,马蹄声、脚步声、甲胄摩擦声、还有压低的呼喝命令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
来了。
最先出现在峡谷入口处的,并非预料中汉军先锋的旗帜,而是一股显得有些迟疑、散乱的烟尘。
几队汉军斥候小心翼翼地策马进入谷口,勒住马匹,警惕地打量著两侧陡峭的山崖。他们显得十分谨慎,不时下马查看地面痕迹,或者向崖壁上张望。
斥候探查了一会,未发现明显异常,分出几人回去报信,剩余的人则继续缓慢向前推进,但速度很慢,显然心存疑虑。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峡谷外的动静更大了。
但进入峡谷的汉军,却依旧不多,只有约两千步卒,在一员偏将的带领下,排成相对疏散的队形,小心翼翼地向内推进。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情愿和紧张,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四周,盾牌手始终举著大盾护住上方和侧翼。
很快,后续的情报通过隐蔽的哨位,以极低的声音接力传递到了项羽耳中。
“报峡谷外汉军主力旗号是‘刘’字旗,兵马约三万余,步骑混杂,但但主力停在谷外约二十里处扎营,只派了少量部队试探入谷领兵主将似是刘贾”
刘贾?
那个被自己一战凿穿营垒的刘邦族兄?
他收拢溃兵追上来了?也是啊!在这峡谷里埋伏和休息又耗费了六七个小时,他又离得最近,确实能第一时间追上来。
但看这畏畏缩缩、只派少量部队试探的架势,分明是心有余悸,根本不敢深入!
项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冰冷的讥诮。
只是可惜了自己精心布置的这个落魂峡杀局,第一波饵料,竟然是这样一条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咬钩的杂鱼。
伏击的突然性和杀伤效果大打折扣。
如果按照原计划,攻击这两千胆战心惊的试探部队,固然能全歼但意义不大,反而会彻底暴露埋伏,让谷外数万刘贾军提高警惕,甚至可能让刘贾这个胆小鬼直接掉头就跑。
怎么办?是放弃伏击,悄然撤离?还是
项羽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放弃?
不行!继续等待机会吧!看看后面有没有大鱼咬钩!
“传令项庄。”
项羽压低声音,对身边一名亲卫道:“伏兵暂不动。放过这两千汉军,让他们过去。但要盯死他们,若他们发现异常或试图回头报信,即刻截杀一个不留。”
“再令项声,原计划不变,但出击时机,等我新的号令。”
亲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传达。
项羽的目光,重新投向峡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