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压下怒火,一字一句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你不用拿周伯通、拿我娘来压我。我早就知道,所谓血锚之礼,根本不是镇压异兽,是喂异兽的牢笼!
海眼底下的青铜柱,拴着百年武者的骸骨,就是证据!”
玄苦眼中精光骤然爆射,再也没有半分伪装:
“你竟然真的知道?既然知道,那就更该清楚,不杀百足蛸,海眼封印彻底破碎,津门必成死城!
百万百姓,都会被异兽啃成白骨!这是周伯通当年留下的警示!”
“那是你们南方政府和武行造的孽!”王鼎怒吼,“凭什么要武者用命去填?”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错的时候!”玄苦厉声喝道。
“十日!只有十日!百足噬魂蛸就要破枷而出,你是唯一能杀它的人!”
王家书房,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怀瑾看着平安归来的王鼎,长长叹了口气,突然伸手,狠狠撕开自己的衣襟。
锁骨之下,一道扭曲狰狞的锁链图腾烙印,赫然暴露在空气中,颜色深黑,早已刻入皮肉,与海眼底下青铜柱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王鼎瞳孔骤缩:“爹!这是……”
“这是海眼的烙印。”王怀瑾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二十年前,我押镖误入外海,遭遇风暴,被卷进海眼。
我亲眼看见,无数武者被钉在青铜柱上,浑身气血被异兽一点点榨干,变成枯骨!所谓血锚,根本不是封印,是异兽的食人囚笼!”
这是青铜柱真相最直接的证据,百年阴谋,终于彻底揭开。
王鼎浑身巨震,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一直反对他参与海祭。
就在此时,老霍浑身是伤,跟跄着冲进书房,嘴角挂着鲜血,声音急促:
“不好了!码头沦陷了!杨姑娘被百足蛸的腕足缠住,悬在海面上,王林师兄为了救她,独自断后,现在……生死不知!”
“轰!”
一股狂暴的化劲在王鼎双腿轰然炸响,异化筋肉瞬间贲张,青黑色血管爬满双腿。
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鎏金断矛,转身就往外冲。
“霍伯,守好家!看好我娘!”
王怀瑾猛地冲上前,死死攥住王鼎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鼎儿!你不能去!百足噬魂蛸一直喊着‘破枷’!它要借你的凶虎气血,冲破海眼最后的封印!你去了,就是帮它破枷!”
“爹,我知道!”王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父亲,眼神坚定如铁。
“它想破枷,我就亲手柄它的枷,钉死在海眼里!”
“这一战,不是为了玄苦,不是为了南方政府,是为了王林,为了杨春丽,为了津门百姓,为了百年间死在囚笼里的所有武者!”
青石码头,已然变成人间血狱。
海水被染成通红,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形意门的十二形拳阵彻底崩碎,弟子死伤惨重。
王林倒在血泊之中,右臂齐根而断,鲜血狂喷,却依旧死死攥着半截断刀,眼神死死盯着海面。
杨春丽被五条惨白的腕足悬空缠绞,骨骼咔咔作响,嘴角不停溢出血沫,看见王鼎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师弟!走啊——!别管我们!活下去!”
海面之上,一艘快船缓缓驶来。
沉逸轩立于船头,一身锦衣,手持折扇,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轻笑,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鼎:
“王鼎,你终于来了。凶虎魂魄,合该成为百足蛸的祭品,你逃不掉的!”
“沉逸轩!”
王鼎目眦欲裂,脚下猛地一踏栈桥,身形借力腾空而起,手中鎏金断矛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刺出!
“噗嗤!”
断矛直接贯穿沉逸轩的琵琶骨,将他狠狠钉在高高的桅杆之上!
“啊——!”沉逸轩发出凄厉的惨叫。
王鼎悬在半空,异化腿影撕裂腥风,带着精武门灭门的血海深仇,带着百年武者的冤屈,带着无尽的怒火,狠狠踢向沉逸轩的胸口!
“这一脚,偿精武门百条人命!”
“咔嚓!”
清脆的胸骨塌陷声响彻码头,沉逸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头颅无力垂下。
可就在此时,海面之下,轰然炸起一道山岳般庞大的黑影!
漆黑的海水翻滚沸腾,百足噬魂蛸的巨大身躯缓缓升起,独目睁开。
惨绿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王鼎下坠的轨迹,无数腕足在海面上疯狂舞动,发出震彻天地的尖啸!
十日鏖战,腥风血雨。
王鼎与百足噬魂蛸,终于正面撞上杀局!
海眼封印的最后时刻,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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