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王鼎房间里的灯却没有熄灭。
他的额间出现汗水,双腿开始摇摆。
“给我破!”
“破!”
“破!”
王鼎已然感受到身体的极限。
这也是练武之人最关键的时刻。
练武便是一个不断突破人体极限的试验。
破则立,不破则不立。
回想运动员的每一次突破自我,都是在极限的边缘来回踱步。
跨过去了那就是更高的世界纪录,跨不过去那就是止步不前。
不过身体的潜能显然不足以让王鼎只经历一个晚上的尝试就突破。
纤细的手臂骼膊,受伤脱臼的手腕,抖如筛糠的大腿。
练个桩功都快把人扇感冒了。
最难的还是对个人意志的考验。
王鼎咬紧了牙关,维持着基本的姿态。
只是最后还是倒下了。
坚硬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砰”的动静。
也惊醒了在外边守夜照看王鼎的梅姨。
幽暗的走廊里传来低低的脚步声,她的脸枯瘦如柴,虽然年纪不大,却显得苍老。
梅姨觉得有些害怕。
她看到墙角镜子里的自己。
本来太太老爷让她守夜,照看练功的王鼎。
毕竟今天刚清醒过来,他又急着练武,只怕又出什么意外。
梅姨本来坐在外面都快昏昏欲睡了,突然被王鼎房间里沉闷的声音惊醒。
她推开门一看,整个人都愣在了门口。
入目是一个微微低头的男子,看不清的双目,仿佛有两团黑影贴在他的脸上。
同时身躯也是一种低垂放松的姿态。
不过他猛然挺直胸膛,抬起头颅,眼睛下方的眼袋像被烟熏过一样,感觉不知道多久没睡觉了。
同时“王鼎”看向门口的梅姨,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就觉得少爷不对劲,白天看那么久的书,以前可从来不爱看书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全是书害的。”
梅姨嘴里喃喃低语,双手合十,闭目虔诚祈祷。
“梅姨,让个路。”
梅姨本不想睁开眼,可是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轻轻活动指关节,她就象一扇门一样被推开了。
“王鼎”从梅姨的身侧钻了出去,穿过幽暗的走廊,来到了外面宽敞的院子。
“嘿嘿,小子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给洒家看好了,打虎拳是怎么打的。”
声音还是王鼎的声音,但语气却象个外人。
这时一家人都被王鼎的动静吵醒了。
王怀瑾和宋美芳穿着睡衣,脚上拖鞋,相伴伫立在门檐下方,老霍身上披着一件厚衣服,缩着身子。
而走廊尽头还有个闭目双手合十的身影,那正是梅姨。
此时院中的“王鼎”开始舞动起来。
在王怀瑾的眼中,他看不懂什么拳法,腿法或者说什么身法。
他只看到在他儿子的四周出现了一阵无形的风,王鼎脚下的地面上还有一个奇怪的圆一样的东西。
这些是眼睛看不到的,但是能够感觉出来。
就象是王怀瑾自己幻想出来的,却又是真实感受得到的东西。
“怎么说呢,具象化?照进现实?”
王怀瑾自言自语。
而一旁拉着他手臂的宋美芳太太却是眼睛亮晶晶的。
“我儿有大帝之资。”
“我就记得我生他那晚,东边有异象,第二天早上推门一看,寒冬腊月的,窗前的梅花居然开了。”
“王鼎”此时在院子里如同在跳舞一般,只是这个舞蹈却刚劲有力,同时把自己的动作都固定在一个奇特的圈里面。
好象一种后期生成的磁场,凡是进入王鼎身体四周的物质,都会被这种无形的磁场引导。
比如脚下的灰土,甚至是王鼎身上的衣衫,都有了一种跟随磁场运动的奇特姿势。
老霍拢了拢身上的大棉衣,脸上露出感慨之色。
“想当年,我还在宫里当太监的时候,就看到过大内高手的动作,他们的动作简单多了,一掌批下去,那人的脑袋就成了西瓜一样炸裂开。”
“这么多年过去了,少爷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宫里的时光。”
“时间过得真快啊。”
此时尽头里的梅姨终于敢睁开眼,她看到门檐下站成一排的身影,心中稍定。
她一定要跟老爷和太太说是少爷的事。
少爷今天醒来就变了,是不是被什么上身了?
要不要推荐一家她认识的西洋教堂牧师来给少爷看看。
她都快五十了,还没结过婚,听说老处女的圣水也挺管用的。
要不要给少爷备着点。
好心的梅姨走到门檐前,像跟老爷太太们说什么,却被院子里舞动的少年吸引。
十八岁的年纪,看起来却象四五十岁的硬汉。
手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刚毅果决之色。
练了半个时辰,月色不见,但王鼎的拳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