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违和的只有脚上那双粉色拖鞋。
刚搬来那一天,祈季想赶他走,把家里所有拖鞋都换成了粉红色。
可惜计划没成功。
傅说没什么情绪,很自然地伸脚穿上它。
她看着这双拖鞋低低弯唇,冷冷的声音飘来:“披件外套,二十分钟后出发。”
“啊?干嘛去?”
他往自己房间走,低沉的嗓音语调淡漠:“接狗。”
祈季没想到他行动力会这么强,差点跳起来,按耐住心中的欢愉,尽量保持声调平稳,轻轻“哦”了一声。
披好外套下楼时,发现客厅有小半的位置都被狗狗的东西占据,该有的都有,很齐全。
心里有股暖流经过。
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祈年也给她买过一条狗。
接它回家那天,全家人都欢欢喜喜迎接。
可惜那只小腊肠寿命不长,没过多久就生病离他们而去。
小小的祈季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胸脯剧烈起伏,喘不过气来。
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认识到“死亡”这两个字,真正感受它真的是件痛苦万分的事。
于是暗自发誓再也不要养小动物。
现在人生又步入了另一个年龄段,她也经历了更多,什么生离死别,什么天人永隔,回想起来永远是一条伤疤。
都不用触碰它,就在那隐隐作痛。
那天傅说问她想不想养一条狗的时候,痛得尤其厉害。
仿佛又身临其境在送小腊肠离开的那个场景。
可她还是点了头。
祈年总会告诉她,面对痛苦最好的方法就是直面,然后战胜它。
她在努力践行,与傅说和平共处是,重新养一条小狗也是。
新生命要到来,祈季一路上都在和傅说叽叽喳喳个不停。
说要给它取名为旺得否,wonderful的谐音,中文英文寓意都好。
傅说点头。
说要在自己房间也给它布置一个窝,让它随时能进房间撒娇。
傅说点头。
她说啥傅说都不发出声音,一味点头。
终于忍无可忍:“就不能多说点话吗?这样别人和你说话很累的。”
女孩语调很柔和,没什么攻击性,但说完这句话后车里沉默蔓延。
是下意识说出口的话,祈季轻捂着嘴,垂下睫毛,楞楞看着窗外。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能说这种话的关系了。
一时兴奋,没收住。
这人该不会觉得我是智障吧。
还是会害他自卑。
不爱说话也挺可怜的。
几秒时间内,祈季几乎把各种最坏的打算想尽,还默默记下手机导航显示的终点位置。
万一他反悔,让自己滚下车,也能打车去把旺得否接回家。
奈何他只是轻声叹息,然后说了“好”,又没了下文。
还行,起码没被赶下车。
旺得否是在青浔市宠物救助站领养的。
地方不大,路上捡到的流浪狗都会有人送到这里,狗狗的气味非常重。
祈季刚进去差点干呕出来,很难闻。
管理人员带他们粗略转一圈,就径直走向一个小角落。
见有人过来,旺得否立马从自己的小床铺上立起毛茸茸的脑袋来,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转动然后停在祈季身上。
它还是一只刚满月的小金毛,胖乎乎的,长得一点没个金毛样,很潦草,颜色也浅。
祈季靠近朝它笑,就哼唧一声然后躺下翻滚,四脚朝天,露出软软的肚皮,眼睛亮晶晶盯着她。
傅说似乎也被萌到,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肚皮。
这小家伙不乐意了,立刻翻身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满脸防备。
祈季“扑哧”偷笑,被傅说疑惑地盯一眼。
“你这么凶小狗都不愿意和你撒娇,多笑笑呗。”
本以为这句话会在傅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想到他竟然听进去了。
使出浑身解数弯唇挤出一个微笑。
其实他长得是标准的帅哥脸,五官周正。
笑起来连面相都不一样,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
都记不清上次笑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妈妈还没离开的时候吧,也可能更早。
他很快觉得不自然,又把笑容收了回去,淡淡说句“算了”。
零零碎碎好多事情,到家已经是深夜。
旺得否不吵不闹,祈季隔着宠物包抱它,它就乖乖趴着,耳朵耷拉下来,偶尔呜咽几声。
把它安顿好祈季回房间洗漱,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刷手机,看到朋友圈那有个红点。
刷新出来看到周游时刚发的朋友圈。
配文“谢谢”。
是他在上场前偷拍的观众席。
那时候灯还没暗下来,暗红色椅子上坐的每个人的脸都清晰可见,大部分人都目视前方,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祈季一眼就看到后排高举的专属于周游时的应援牌,有好几张,写着不同的字。
不大,但发着橙色的亮光,很醒目。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