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星期五青浔迎来夏日第一个高温。
张欣悦风风火火地来又匆匆而去,留下了周游时也参加歌手大赛的消息。
近五月中旬,这个名字早已口耳相传,她说话声音又响,班里一阵躁动。
秦书函心一动,想怂恿祈季一起去看。
手都伸出去,却抓了个空,她不知道什么溜出去,人早没了个影。
负责管理学校各类文艺活动的老师办公室位于一楼,祈季准备在门口等一会儿的,没想到刚下来,就与抱着保温杯,走路吃力的花洒对上了眼。
“祈季,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叠卷子送到四楼去。”花洒把手里的卷子递给她。
“哦我正要去找…”拒绝的话没说完,大脑突然一个激灵,态度大拐弯,“四楼吗?”
她迫不及待接着问:“哪个班?”
“八班。”
早上Whisper电台播报今日高温。
气温将超三十度。
祈季看一眼毒辣的太阳,心想,谁说天公不作美,烈日当空明明是暖洋洋的。
上课铃声随时可能响起。
加紧的脚步唯独在二班门口慢下来。
高考剩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每个人都在埋头做一样的事。
争分夺秒想要再记几条知识点,或者手速飞快地想再解出一道压轴题。
祈季扫过这些低着的脑袋,一下定位在靠窗那排。
和她一样的位置。
少年右手托着腮,在刚写下的字上盯半天,指缝夹着正在用的笔。
阳光从那侧窗户打进来,洒落在课桌。
草稿纸被他的大字撑满,远望去还有因为演算出错而被涂黑的一片。
说起来,在这天之前,她连周游时坐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
青浔一中每层楼都是不同年级,极少能有窜楼层的机会,除了有次三楼女厕所排队太长,她没耐心等,就上了楼,特意绕一大圈路过二班。
那天运气不好,二班去实验楼上课,门大敞着,里面只剩堆满的课本。
也许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运气也会守恒。
今天堆叠的课本里露出周游时的脑袋。
看他表情好像卡在哪一步,轻轻皱了皱鼻子,笔在指尖转动。似乎还是没有头绪,他伸出左手敲后脑勺。
祈季忍不住轻笑,她刚在心里打赌他会做这个动作。
因为她解题难受卡住的时候也会这样。
手敲脑袋,试图打开自己的天灵盖,让解题思路清晰在大脑中。
和他有同样的小习惯。
真有赚得全世界的感觉,足以欢欣好久。
有人在门口叫周游时,他把头抬了起来。
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瞥过来。
祈季默默转过头,怕被发现眼底藏不住的炽热,装作路过,目不斜视往楼梯从容走去。
他们很少能有交错的时间。
祈季在三楼接水,他在四楼听课,祈季下晚自习回家,他还在亮堂堂的教室里写卷子。
她窃喜,刚才又有几秒,短暂与他并肩。
女孩满足,背影转过拐角消失不见。
周游时接过负责人递来的参赛证,手划过自己的名字,眼神滞留,心不在焉听着比赛注意事项。
刚才那是祈季吗?
抬起的手停住,打招呼的声音咽回去,那个身影很快逃走。
和叫他名字的负责人擦肩而过。
身形清瘦高挑,俏丽高马尾一甩一甩的,今天还夹了浅蓝色发夹。
不是祈季又会是谁呢?
喊他名字的声音那么响,她应该听到的啊。
面前的人照着参赛条例叮嘱半天,写下来估计能有一千五百字作文那么长。
实则周游时神游好一会儿,只听见其中夹的“会来不及”四个字。发觉负责人看着他没说话,才明白过来她已经讲完,在等回应。
他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来不及也行。”
负责人无语得想笑,深吸一口气,知道他肯定半句话都没在听。
看他长得帅,态度又端正,点头没说啥。
周游时很有眼力见地送她到楼道。
站在楼梯口,又想到祈季离开的背影。
他望过去时她才正好转头,两人正好错开视线,也没回头。
更加确信她是听到自己名字才逃走的。
作为青浔一中风云人物,走到哪都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甚至有部分人他根本没见过。
即便如此,也总会抱以礼貌微笑。
认识的人就更加。
他自认为每次都会给出最热情灿烂的笑容回应。
越想越觉得不对。
是哪里得罪她了吗?还是我很可怕?
周游时这大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思来想去,还是没参悟。
参赛证被胡乱塞进口袋,想起刚才没解出来的物理题,心烦意乱地揉了把脑袋。
终于捱到放学。
背着书包的争先恐后踏上回家的路,留下的人也乌泱泱一片涌向音乐厅。
人潮拥挤,祈季和秦书函被冲散。
各自随着自己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