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夜色重重,殿内灯影惶惶。
沈翩枝趴在美人榻上,脸几乎要烧穿迎枕,艰难地掐着嗓子咿咿呀呀地叫唤。
声音被闷住,断断续续,细细弱弱的,像刚出生的奶猫惹人怜爱。
李暄稳坐木椅,头也不抬翻看书卷,语气冷如硬铁:“大声。隔壁的梁尚宫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
沈翩枝指尖猛地收紧,锦布被攥出几道褶皱。
李暄召她侍寝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到皇宫,皇帝听闻固执的孙子忽然开窍,将信将疑,特意派了个女官入府一探究竟。
为了骗过宫里人,李暄命令她一个人演一出“侍寝”的大戏。
半晌,她咬牙翻身,脸蛋因憋气涨得通红。
沈翩枝干巴巴道:“殿下,不要。”
连着三声啊啊啊的尴尬惨叫。
李暄目光冷冷扫过来,一语双关:“你跟我是仇人?”
想到自己还有个要命的卧底身份,沈翩枝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她压下心底的羞恼与惊惧,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刻意放软嗓音,娇声道:“殿下……轻、轻一点,啊!”
李暄收回目光,神色冷淡翻了一页书。
起初沈翩枝还有些拘谨羞耻,后来也想开了,叫两声总比被抹脖子强。再说丢脸是灵芝,跟她沈翩枝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逐渐放开,专心进入角色。为了以假乱真,颤音和喘息婉转起伏,千回百转,听得人心荡漾。
殿下……轻、轻一点,这个姿势……奴真的做不到……”
沈翩枝心情复杂,没想到多年坚持博览群书居然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红木案几上,错金铜博山炉燃着沉香,袅袅青烟晕开,在李暄周身笼了一层朦胧的纱。
他姿态端正如松,一本正经地盯着书册,仿佛榻上的动静与他毫无干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任周遭旖旎,也难扰他半分。
沈翩枝偷觑一眼,内心呵呵两声。
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装得真像。
不过也是,他跟白月光什么地方没试过,区区一床榻,于身经百战的他而言见怪不怪,他手中的书卷谁知道是不是正经典籍。
沈翩枝卖力喊了半天,声音渐渐嘶哑,忽高忽低,还夹杂了几声似泣非泣的喘息。
若不是李暄知道她在演戏,还真以为她被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他的目光落在纸页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朵精准捕捉榻上的每一分动静,那声音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
它们像一根根毛绒绒的羽毛,不断撩拨他的神经,素来沉稳的心绪,竟紊乱几分。
李暄猛地攥紧书页,指节泛白。
这个女人满嘴谎言,为何会让他想到枝枝。
不,枝枝绝不会说出这般露骨的话,她在他面前甚至从未骂过人,顶多抱怨连绵阴雨只能呆在屋里,闷得慌。
李暄眸间暗暗浮动着躁意,他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不知熬过多久,耳边的声音终于停歇。
半个时辰后,沈翩枝嗓子火辣辣疼,像被烟熏过一样刺痛。
难怪说做这种事是体力活,她今日完全理解了。
“还不够久。”李暄指尖翻开下一页,淡淡命令。
沈翩枝偷偷翻了个白眼,都一个小时还不够他显摆?
她低声好气道:“奴实在是……有心无力。”
李暄不变喜怒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沈翩枝拳头硬了,顷刻间又和她的声音一样软趴趴:“奴知错,还请殿下赐教。”
他经验如此丰富,怎么不亲自来演一场,只会奴役她干活。
李暄犀利点评:“只知道叫唤,也不动一动。”
沈翩枝恍然大悟,原来是怪她没弄出点大动静来彰显他不凡的能力。
真是细节满满,吃过猪肉的和她这种只看过猪跑的就是不一样。
沈翩枝谦逊地表示受教,当即在床榻上扭成麻花,但声响不够大,她又一骨碌爬起来,双手抓住榻沿,卖力摇动。
美人榻是上好的梨花木打造,通体沉实,撞在墙上发出阵阵沉闷巨响。
激荡的风势掠过,惊得灯檠上的残烛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她扯着嗓子大喊:“好哥哥,妹妹怕冷,莫要在窗边待着。”
“殿下,快些走吧,奴家的夫君要回来了……”
李暄额角突突地跳,指尖几乎要把书页捏碎。
沈翩枝越演越投入,并完美结合多年学习成果,激动地朝窗外大喊:“你不能过来!我是你嫂嫂,你这样对得起你死去的哥哥吗?方才我不该给你开……呜呜呜……”
李暄实在是听不下她的虎狼之词,脸色铁青地走过去往她嘴里塞了块手帕。
沈翩枝不明所以地仰头看着他。
这种程度还不够猛?他口味也太重了!
李暄心里烦躁得厉害,又懒得搭理她,最后嫌弃地甩了句:“够了。”
沈翩枝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整个人朝李暄扑去。
他想躲开,目光却在触及梨花带雨的面容时鬼使神差伸手接住她。
李暄说服自己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