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赌场的那个?”陈阳确认道。
瞎子点头,算是回应了。
南城的帮派势力极其繁杂,各有各的靠山。
韩老三便是其中的翘楚。
他与县衙内的汤师爷乃是连襟关系。
来往的衙门中人皆会给些面子,就连黑道中人也因为忌惮,平白给他让了些地盘出来。
自打县里闹起了白莲教以后……
他那地盘扩张的实在厉害,临近几条街都已被他收入麾下。
他派人跟踪瞎子,所贪图的必然就是这条街了。
“他的靠山势力挺强,与县令老爷倒是能说上几句话。不过咱们没必要怕,他那连襟到底算不得新县令的心腹。”
“县令要的是南城整个黑道的钱财,他们天然就有冲突,这条街不必给他们。”
“那,要打吗?昨天你不在,韩老三派人送了张请帖,说明天夜里,在福运酒楼设下了宴席。”瞎子问。
“明天吗?”陈阳皱起了眉头。
明天开始,要忙活的事情太多了,先要与京城来的神捕见一面,商议追捕莫七娘的事情,而且还要帮县令做事。
实在没那个功夫与韩老三掰扯什么。
况且,南城捕头的身份是他与县令要来的,为的就是做事方便。
若是连自己打下来的街道都守不住的话,这身份还有何意义?
“等不了了,今夜这事就得有个解决。”
“怎么解决?”瞎子问。
“要么收下当狗,要么随意给他安插个罪名,弄到监牢里去。到那时,他的那些地盘,全都是我们的。”陈阳喃喃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呐,前任师爷在新县令看来,能有什么价值?
而他陈阳却是有了个官面身份。
瞎子低头,默默沉思起其中的利弊。
“这事要跟姐说一下吗?”瞎子说。
“要,我自己去说。”陈阳起身,头也不回地去了里屋。
见到姐姐,他便将编好的说辞说给了姐姐听。
当然,是美化过的。
他刚刚当上南城总捕,应酬变多,也算是合理吧?
陈玥叹了口气,叫他小心说话,官场上的事她不懂,但对人和善总是没错的。
“知道了,那我先去了,姐。”
“恩,去吧,早些回来。”陈玥道。
虽然还是说了谎,却能叫姐姐心里好受些。
临出门前,瞎子问他:“不用我跟着?”
陈阳想了想:“把帮里的兄弟们叫过来,守好家里,后半夜我便会回来。”
“若是送东西的人来了,便叫他们去韩家的赌场里寻我。”
瞎子:“好,小心。”
……
有了他的提醒,今夜的城里增添了不少巡逻的武人。
那莫七娘就算再疯,也是个惜命的。
若是她敢在城里现身,只怕是武艺再高,也不能全身而退。
否则干嘛要收下张承当狗,去替她办事?自己去办事,岂不是更加得心应手?
在心底盘算完之后,他断定莫七娘子在短时间内是不会现身的。
“今夜这事还得速速办完,再往后拖,可就没时间了。”打定主意后,陈阳便进了韩家赌场。
一进场子,便有殷勤的小厮领着他到了一处赌桌前。
陈阳的穿的还算朴实,并不象个有钱的。
小厮随意地询问几句后,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在他看来,像陈阳这副打扮的穷汉,能赌完前半夜便已经了不得了。
跟着他也领不到赏钱,何必浪费时间?
遭了这番待遇,陈阳倒也不在意,四下里随意地走了走,找到个顺眼的赌桌坐下。
“来!买定离手,买大买小皆随缘,开盅发财!”
“四、五、六,大!”桌面上的博头(同荷官)抬手亮出骰子,一时间,唉声叹气、与兴奋大吼者皆有。
有一老实汉子显然是输急眼了:“娘的,开了一夜的大?你们这赌庄也出千?”
博头笑笑:“整个南城谁不知道,韩老哥的赌场最是公平?总不能时运不济,就赖到我头上吧?”
“这把输的,下一把再赚回来就是了。”
“若是银钱不够,大可去前头借帐,利钱都好商量嘛。”
那老实汉子气不过,想要上前去理论,结果下一刻便被两名赌场打手一起架了出去。
陈阳笑了下,前世今生,这赌场里的小手段还真是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