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他自杀,不是因为你说了这些话。是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连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他死之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谁了?”
“不知道。”
“打给律师了。不是打给他老婆,也不是打给他孩子。是打给律师,问他的财产怎么分。他到死想的还是那点钱,不是他害过的人。建军,这种人,不值得你替他难受。”林晚晴说到这里,把他的手松开,站起来走到厨房端了一碗排骨汤回来放在茶几上,又坐回他旁边。“把汤喝了。张婶炖了一下午,你不喝她明天该难过了。”
李建军看着那碗汤,排骨的香气一绺一绺地往鼻子里钻。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咸,带着姜片的辛辣。他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堵着的那团东西被这口汤冲开了一道缝。又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
“薇薇姐今天去做b超了。”林晚晴忽然换了话题,语气轻松得象是刚才那件事已经完全翻篇了。“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很好,心跳有力。再过六个月,咱们家又要多一个小家伙。”
“恩。”李建军端着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道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丝。
“晚晴。”
“恩?”
“谢谢你。”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什么?我是你老婆,不帮你扛谁帮你扛?”
她在最后那个字上加了一点儿力道,象是在强调一个再确定不过的事实。然后她站起来,从他手里把空碗抽走,放在茶几上。
“上楼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发改委那个项目下周验收,你那套方案还有几页ppt没做完,别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了。你先上去,我待会儿就上来。”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扶着助行器慢慢站起来。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建军,那个人的孩子——会不会来找你?”
李建军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楼梯间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不是害怕,是担心。
“会。”他说。不是猜测,是陈述。他见过那些人的眼神。在太和山正殿里,那个老人被押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李建军一眼。那不是求饶的眼神,是不甘。这种不甘,不会跟着他一起躺进棺材里。
林晚晴扶着楼梯扶手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上了楼。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就那么站了一会儿,象是在想什么,又象是在等什么。然后她转过身,扶着墙慢慢走回到楼梯口,朝楼下喊了一声。
“建军,不管谁来,我们都在一起。”
李建军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楼梯口那张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嘴角终于往上牵了一下。不是那种开怀的笑,是那种有个人站在你身后、你就算一个人面对整片黑暗也不会觉得冷的笑。
“好。”
他把魂玉重新挂回脖子上,玉佩贴着他胸口的皮肤,温热。
凌晨两点。
李建军从书房出来关了计算机,去婴儿房看了看念安和念平。念安睡得象只小青蛙,四肢张开,占了半张床。念平缩在角落里,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撮头发。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下楼,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他给赵铁军发了条消息。“建工集团那边,查一下灰袍老者的几个孩子。背景,住址,联系方式。还有——他们知不知道父亲被抓的事。”
赵铁军秒回了。“收到。老板,你是不是担心——”
“恩。盯着点。”李建军没有多解释,把手机收进口袋。
窗外,江州的夜安静得象是被浸在深水里。路灯一盏连着一盏往远处延伸,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他想起那个老人在太和山正殿里说的那句话——“我手下有几万名员工”。几万员工,千亿市值,千亿也好,万亿也好,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带走,只给活着的人留下一堆破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窗帘拉上。
远在几百公里外,省城某高档小区。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开着,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但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谁都没有觉得这灯光温暖。茶几上摊着几份文档,一台手机搁在文档旁边,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则简短的消息,没有配图,只有几行字——“建工集团创始人张某在押解途中身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正中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框是红的。他叫张维成,灰袍老者的长子,建工集团现任代理董事长。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是他的大妹妹张维芳。右手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他弟弟张维安,刚从国外赶回来,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爸死之前最后一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