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系统性的交代。这不是审问,是合作。必要的话,科技部可以成立专门实验室,你参与指导,把这种能力转化为可控的、可复制的战略性资源。”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里电流的嗡嗡声。周正阳握紧了桌上的笔,指节发白。他知道郑明远捅了马蜂窝。他早就跟郑明远说过,李顾问最近家里出了事,情绪不稳定,这个议题能不能缓一缓。郑明远说不能缓,越缓越被动,必须在三个月内把能力机制纳入框架。周正阳当时就想说——你见过香山那栋别墅的裂缝吗?那是人能弄出来的?你把这种东西往框架里塞,框架先崩了怎么办?但他没说出口。他级别不够。
郑明远还在继续,他翻开面前那沓评估文件,用手指轻轻点着其中的一页。“这对你个人来说也是好事。安全部可以给你一个正式职位,正局级起步。你那些商业纠纷——顾家、冯家、周家的事——都可以通过组织渠道帮你摆平。你不需要再一个人对抗那些势力。国家对你的力量感兴趣,不是要剥夺你的自由,而是要给你提供更大的平台。”
他说完,双手交叠搁在评估文件上,身体微微前倾,嘴角的弧度停留在亲切与笃定之间。他很满意自己这番话。他在安全部干了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把复杂问题套进他熟悉的那套行政框架里,然后用标准的会议措辞把它包装成“双赢方案”。他觉得没有人会拒绝双赢。
李建军还是没有说话。他把面前那份绝密评估文件慢慢翻开,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一段话——“目标个体战力评估:超常规。疑似具备未知生物能量运用能力。威胁等级:无法评估。”他把这段文字从头至尾看完,然后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郑部长,你刚才说,你评估过我的能力。”
“评估过。”郑明远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李建军的声音很轻,轻到会议室角落里的空调嗡鸣都比他更响,“顾长卫为什么还活着?”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郑明远面前的茶杯里,一丝热气都不再升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杯口压了回去。安全部那个微胖的处长低头看文件的眼睛僵住了,瞳孔里的文字一动不动。科技部的专家搭在桌沿的手指尖倏地一凉,他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整只手掌像被钉在了桌面上——不是疼,是动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桌面底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额头上开始冒汗,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但他不敢擦。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们的骨头缝里往外渗,从脊椎尾骨一路升到后脑勺,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捏着他们的颈椎,不重,但冷——冷得人直打哆嗦。那个穿便装的“办公厅”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但他脸上还是克制着不动声色。周正阳往后靠了靠,把笔放下了。
李建军站起来。他没有拍桌子,没有吼,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郑明远的眼睛。但所有人都同时把背往后靠了——不是想靠,是身体自己的反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把他们整个人往下压。
“顾长卫还活着,不是因为他命大。是因为我说留着他的命。”李建军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钉在每个人面前的文件夹封皮上,钉在郑明远镜片后面那双正在收缩的瞳孔里,“我留着他的命,是因为我想让他活着看见他顾家两百多口人,一个一个被他连累,一个一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账户冻结,征信拉黑,身份证注销。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孩子被学校退学,老人晕倒在街头没人扶。他的儿子在肯尼迪机场被美国法警带走,他的侄子在看守所里瘫在地上,他的女儿被婆家从族谱上除名。他每天在看守所里挠地板,用指甲抠墙缝,想把自己抠醒。抠不醒。因为我让他活着,他才能活着。”
他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只剩下那个微胖处长粗重的呼吸声,他面前的茶早就凉透了。
“控制他,是因为我想控制。你以为你能控制我?”
郑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任何事情都套进他那套框架里,再用标准会议措辞包装成双赢方案。但面前这个年轻人并不需要他的方案。这个年轻人在香山别墅用一只手拍碎了整面承重墙。这个年轻人在曼谷把蚍蜉的残余按在地毯上。这个年轻人手里捏着六家美国顶尖科技公司的命脉。他想控制他?他连自己的手指都控制不了了——他想把眼镜摘下来,手指捏着镜腿,停在了半空中。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一只手铐,不是锁着他的手腕,只是搭在那里,力道极轻,像是在等人做决定。他意识到,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那层光晕就会收紧。
李建军看着他。“怕了?你刚才不是还要把我的能力纳入框架吗?不是还要成立专门实验室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