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晨晖被心跳声迸碎,闲扶月按着胸口,看再熟悉不过的街景被迅速地抛置于身后,只觉得多年郁气被一扫而空。
以至于她没发觉,将诀的小臂箍在她的腰间,轻柔而克制。
不同于闲扶月的欣喜,将诀默默护住她后,分出一缕神,在今早新织的传讯网里虚心求教:
【我已经按照话本和你们说的,强抢民女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昨日灾秽疯了似的涌向神苍,将诀本没指望得到那群人的回复,谁知道很快就有讯息传来。
【亓念:怎么抢的?】
【应椋:你管那叫强抢民女?】
【灼纾:?】
将诀忽视下面两条,专心回复亓念:【拽着她上马。】
要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在这帮人得知他意欲在筠灵面前当个恶人后,便七嘴八舌出起主意,首先要在行动上最直观的展现恶意。
将诀想了想,决定当街拽人纵马。
很强势,很符合话本里那些恶棍的形象。
以及,含着他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
认识多年,亓念一行人对他的真正目的自是心知肚明,留下连串的鬼画符,嬉笑怒骂几句,便不搭理他了。
将诀轻笑一声,收起思绪,引着闲扶月握住缰绳,“还往前?”
声音擦过耳畔,闲扶月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她轻吸口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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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堂灰墙黛瓦,安静地落在巷子里。门楣稍旧,但牌匾显然是新换的,慈安二字尚未留下岁月的痕迹,撇捺里蕴着名家风骨。
烈马极通人性,没等将诀牵,自己找个地方把自己安置好了,闲扶月指尖不舍地拂过光滑的皮毛,“好乖好乖。”
她与枣红马亲昵着,院子里的方兰序已听到动静,挽着周声晚迎出来,“就知道你要来。”
她一双剑眉因抬眸又敛睫还没来得及放下,又在扫到闲扶月一旁站着的男子时高高挑起,“这位是?”
“在下江诀。”将诀对她拱手。
方兰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把人打量了一遍,才应了声,“久仰。”
这两个字被她念得变扭,光听语气,不知情的怕是会以为是什么讥诮话语。
周声晚听不下去了,她低头扶额,扯着方兰序的袖子,“先进来吧。”
将诀装不明就里,对闲扶月耸肩。
实则这眼神他熟悉得很——当初他同筠灵在一起后,亓念就是这么对他的。
闲扶月对他眨了眨眼,也不解释,抬步往慈安堂里走,她听到将诀在后面半笑半无奈地嘟囔了句“同仇敌忾”,步子一顿,走得更快了。
“都在呢。”闲扶月将发丝别至耳后,撩起袖子,弯腰接住朝她跑来的小姑娘。
林七鬼精鬼精的小脸从闲扶月怀里拔出来,正对上垂眼打量他的将诀。她大声地吸了口气凉气,又把脸塞回去了,告状:“好吓人好吓人。”
闲扶月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毛,“不怕不怕。”
“我做什么了?”将诀满脸无辜,他凑到闲扶月耳边嘀咕,“这小丫头好生眼熟,卖你假蛋的那个?”
闲扶月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假蛋是什么,“这种事倒不必记得这么清楚。”
将诀又笑,慢悠悠地说:“你们慈安堂也真是卧虎藏龙。”
前有个当街卖假蛋的小丫头,后又有个青云宗的修士。
修士一袭白衣,马尾高高束起,耳边青玉坠子衬得面容清和。像是察觉到了视线,她对着闲扶月将诀二人微微颔首,却忘了自己的鬓角发丝还在抱着的小孩手里,表情变换,呲牙咧嘴一瞬。
“原来是先见之明。”将诀若有所思地看闲扶月全部被捋到耳后的发丝。
闲扶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斜他一眼,朝修士那走去。
周声晚蹲在花丛边,向她介绍,“这就是那位剑修。”
开创了收双倍诊金的先河的那位剑修。
“青云宗云攸和。”她报了名讳,对闲扶月展露笑颜,“少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她受师门嘱托来半舟坊取鳞琅玉。”周声晚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蹭到的灰,“我猜你今日会到慈安堂,便带她来了。”
“本昨夜就该拿的,但少主忽然落入悬镜湖,便搁置了。”云攸和放下小孩,手腕翻转,掌心上多出根玉簪来,“一点见面礼。”
“给我吗?”闲扶月讶异地指自己。
云攸和趁其不备,不由分说地把玉簪塞入她的手中,神秘兮兮地说:“我与少主有缘。”
“那我呢?”周声晚钻进她们之间,闲扶月与云攸和同时低头看她。
旁观的方兰序笑成一团。
周声晚得了俩人哄孩子似的摸出来的零碎玩意儿,仍不服气,“你俩怎这么高。”
闲扶月无奈,好言好语哄她。
云攸和垂眸敛容,目光不经意漫过将诀。
这人是元婴期。
闲扶月也是实打实的筑基期。
那他们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离开悬镜湖的?
她前日下探悬镜湖,刚叹完此地灵力运转竟如此流畅,下一瞬就因引灵吸引来池中泥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