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只小阿梨看见被锁链缚身的鹤玄渡,顿时急得小脸通红,纷纷铆足了力气去拽他身上的锁链。
这锁链在梦境中束缚他数年,他深知凭借几只清气化成的小东西,妄图掰断锁链,无异于蜉蝣撼树。
他低敛着眉,漠然看着一群小家伙徒劳挣扎。若能挣脱这恼人的东西,他早就做了,鹤玄渡心中早已燃不起半分期许。
小阿梨折腾半晌,也渐渐察觉仅凭借她们小小的身躯,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于是她们扑哧扑哧扇着翅膀围在一处,叽叽喳喳地商议,须臾,小阿梨们齐齐飞到锁链上方。
为首的小阿梨站在鹤玄渡脑袋上,指尖指向离鹤玄渡不远处的方寸桃源,发出一声短促轻鸣:“叽!”
余下小阿梨们闻声而动,拽着铁链齐齐用力:“嘤——”
他脚下因惯力不受控向前一步,很小一步,间距甚至没有一指宽,却让鹤玄渡骤然抬眼,眼底掀起波澜。
然而鹤玄渡刚迈出一步,小阿梨们便气喘吁吁,失去所有力气,一只接一只跌落地面滚滚岩浆中。
鹤玄渡下意识伸手去捞——堪堪接住最后一只小家伙。小家伙抱住鹤玄渡拇指,不舍地蹭了蹭,旋即身躯逐渐变淡,消散在这五浊恶世中。
感受到规则逐渐失去控制,空中一张张紧紧粘连的人脸幕布狰狞可怕,它们都试图挣脱彼此,将地面小到可怜的黑影推入身后深渊,人脸因惯性掀起排排丑陋骇人的黑色巨浪。
鹤玄渡掌心微蜷,小阿梨逐渐消散的模样如沉舟泛水,在心底搅出圈圈涟漪。片刻,另一种更加猛烈的情绪盖过这丝微弱的空缺。
他凝望着离自己更近一步的方寸桃源,逐渐品出,为何皇舅不顾一切也要他与一名觉醒安抚天赋的女子成婚。
身中温柔乡者,每每入梦都浮沉于这五浊恶世,皮肉受烈火炼化之苦,此类人穷其一生所求的,不过是眼前一隅安宁的温柔乡。
他亦不例外。
她的骤然闯入,硬生生撕开了他与方寸桃源原本宛若天堑的距离。
当一个在无间炼狱里干渴数年的疯子,尝到一口清甜甘霖,他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好甜”。
而是,上瘾。
这令他生出一个念头:将她牢牢捆在身边,把她的甜、她的气息、她整个人,都揉进骨子里,占为己有。
从此甘霖只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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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玄渡缓缓睁眼,窗外夜色浓郁,屋内烛火已燃至尽头,留下残躯苟延残喘,豆大的烛光明明灭灭,暖光打在床榻人安静乖巧的眉眼上。
鹤玄渡凝眉怔愣半晌,两指捏住阿梨细细的腕子,将覆在自己额间的小手拿开。
额头温热消失,熟悉的凉意再次袭来。许是短暂拥有过温热,再次面对日积月累的冰冷,鹤玄渡罕见的生出几缕不适应。
垂首低眉,阿梨不知何时陷入梦乡,她乖乖趴在矮榻一侧,与他近在咫尺,鹤玄渡只消躬身,就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甜。
不同于常年寒凉的他,阿梨周身萦绕的暖意淡而不散,叫人忍不住心生贪念。
先前的念头此刻又涌上心头,叫嚣着要吃掉她。
鹤玄渡觉得,定又是同生咒作怪。
他抬起小臂,掌心靠向阿梨肩头。
白烛已燃至尽头,火光摇曳摆动好一阵,最终“滋啦”一声,烛火化作一缕青烟直直上攀,临至某个高度时,青烟骤然散乱,最终湮灭在夜幕之中。
鹤玄渡压下妄念,面无表情将人摇醒。
阿梨的肩头传来摇晃感,她迷迷糊糊睁眼,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睡去,她慌忙起身,摸黑拉住鹤玄渡袖子道:“对不起怀真,我睡着了。”
说罢,阿梨忽略身上的脱力感,就要覆上鹤玄渡眉间,却被他侧头避开。
鹤玄渡拒绝道:“不需要道歉。你已施展过安抚。”他问,“可有感觉头晕乏力,晕眩不止?”
被他说中,阿梨心下一惊,迟疑道:“有些。”
鹤玄渡:“有就对了,这是体内清气耗尽的正常表现。你体内灵脉堵塞,正需不断如此循环往复,灵脉开拓才能更加顺利。”
阿梨问:“那我该……”
鹤玄渡勾唇,心安理得地诓道:“每晚此时来我这里,重复今日内容。”
他并未扯谎,阿梨灵脉堵塞,本应多加使用清气,扩拓灵脉,只不过为了不浪费,他这才致使阿梨将安抚用到他身上罢了。
近在咫尺的温柔乡,试问谁不想得到?
阿梨听闻可以拓展灵脉,有些惊喜道:“那我半日来一次可不可以?”
他当然欢迎,只不过顾及她的恢复能力,鹤玄渡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一日一次,已是极限。”
阿梨失望应道:“唔……知道了。”
她又问:“那我的灵脉何时才能开拓完毕?”
鹤玄渡道:“单凭如此,自然不能开灵,只不过是为开灵打下前期基调罢了。至于如何开灵……”
“等时候到了,我自会告知你。”
阿梨闻言,饶是再激动,也只能强行压下急迫,回到自己的屋子。
鉴于这几日良莠强烈要求“报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