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不凡,以为自己才是沧海遗珠,不见棺材不落泪,甚至是见了棺材也不掉泪的人。
但像周拙这样异常理智,用冰冷数字衡量自己的人,他还真的挺少见。
这反倒让他越发好奇,周拙到底是个什么灵根。
“倒也不是不行既然这样,那我也有一个要求。”
“仙师请说。”
“你我既是因诗词而缘起,自然也该因诗词而缘灭你需再做一首能令我满意的诗,这件事我便答应了。”
“此诗需应何景?”
“可以抒情,可以咏事,只要是一首好诗。”
抒情和咏事?
这可都不好写呀。
而且还要是好诗。
周拙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
他前世只是一名理科生,他的策论之所以能得解元,主要关键在於言之有物,次要原因在於写诗邀名。
和苏记绸庄的幕后老板是主考官的小舅子,自己送的水力纺纱机设计图,以及自己的诗赋水平绝对没有一点关係。
总之,有《水调歌头玉珠在前,以他的诗词水平,绝不可能写出一个能被承认为好的诗。
“看样子,又只能靠仙授』了”
周拙正思索著。
却听惊鸿道人又道:“诗债容后再偿,且先验你根骨吧。”
惊鸿道人也想验证一下,他的猜想到底有没有错。
周拙连忙行礼:
“那就有劳仙师了。”
“四灵根?怎么才四灵根?”
惊鸿道人看著玉圭上略显驳杂的四色光芒,眉头紧锁。
旁边的族老们却窃窃私语。
“四灵根?竟是万中唯二的四灵根!”
“拙儿果非凡俗中人!难怪能中解元,原来是身负灵根的仙种啊!”
“可惜呀,可惜呀就差一点点,就能有呃”
第三位族老刚说到一半,忽然瞥见惊鸿道人淡漠的目光,半截话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整个堂厅再次陷入死寂。
惊鸿道人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旁边持弟子礼的周拙。
他依旧保持著最初的恭敬与沉稳,仿佛那百万分之三的渺茫希望与万中唯二的“绝佳”资质於他而言,都只是冰冷概率的必然呈现,引不起半分多余的情绪波澜。
这份定力,让惊鸿道人失望之下,又不禁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讚赏。
“此子心性倒是不错,可比那些聒噪的村夫强太多了。”
“就是这个灵根”
“说起来,这也是万中唯二的人才,好像也还不错?”
“要不招入宗门算了?”
道人的脑中闪过这般念头,可很快压制了下去。
“四灵根,又是凡俗出身,只凭自身便是筑基都难,根本不值得破例。”
一念至此,他顿感索然。
本还以为能捡到一块璞玉,没想到居然白跑了一趟。
“仙仙师!”
就在这时,一道颤抖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堂厅內几乎凝固的沉重空气。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站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书童,此时居然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眼睛却死死盯著惊鸿道人或者说,盯著道人手中那柄光芒尚未完全敛去的玉圭。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胆!”
一位族老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厉声呵斥:
“砚童,你这贱奴!仙师面前岂容你放肆,还不快滚出去!”
“无妨。”
惊鸿道人的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喜怒。
他饶有兴味地看向这个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却偏偏又爆发出惊人勇气的小书童。
砚童那浸透內衫的冷汗,未能逃过道人的神识。
此刻,这卑微下仆的魄力,倒让他多了一丝看戏般的兴致。
“你有何事?”
惊鸿道人的目光落在砚童身上。
他並未动用伟力,可无形的压力却压得砚童几乎窒息。
砚童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话都差点说不出,只得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而后尽全身力气,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孤注一掷道:
“方才仙师金口玉言,说灵根乃天授,身负灵根的人与眾不同!”
他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点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小人出生的时候,母亲难產而亡,稳婆都说母子难保”
“自幼我父亲就视我为仇寇,轻则鞭打,重则以烧红的铁钉贯穿四肢!”
“寒冬腊月还將小人锁在柴房,半月不给米水,全靠饮冰食雪”
“可即便如此,小人竟也全须全尾的活了下来!”
“而且小人只在解元公身旁待了一年就能识文断字,解元公都几番夸我聪慧。”
他越说越激动:
“仙师明鑑,这必是灵根在滋养小人!求仙师垂怜给小人一个机会,也验一验小人的根骨吧!”
“对了!小人现才十二,尚未超过仙宗年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