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左侧信道。
两人对视一眼，朝左侧走去。
信道延伸出去大约三十米后，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直线向前，另一条向右拐弯。
埃里克再次使用探测仪，指针明确指向直线信道。
又走了五六十米，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有十几度。
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渗水形成的暗色水渍，顶部偶尔有水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嗒嗒的声响。
“我们已经远离房屋地基范围了。”卢卡斯估算着距离和方向，“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北大街地下至少二十米，方向大致是混居区。”
就在这时，埃里克手中的探测仪指针突然剧烈抖动。
几乎同时，两人都听到，从信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且富有节奏的声响。
铿————铿————铿————
象是金属刮擦石板的声音，每一声持续约两秒，间隔时间三到四秒，规律得象某种机械运动，比如火车铁轨。
声音不算大，但在密闭的地下信道中产生共鸣，就显得格外突兀清淅。
两人停下脚步，摒息倾听。
声音持续了半分多钟，便戛然而止。
但不一小会，换成另一种声响，象是重物在地面拖动，伴随着石头摩擦的沙沙声。
这次持续稍微久一些，有大约两分钟。
之后，一切重归寂静。
埃里克盯着探测仪，指针已经恢复平静。
“声源距离————可能超过一千米，甚至更远更深。振动通过岩石和信道结构传导到这里，在第三栋房屋的地下室形成共振放大，所以地面上的居民能听到。”
卢卡斯用魔晶灯照亮前方信道。
道路仍在延伸，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道具体能通多远，以及通向什么终点。
“要继续吗？”埃里克肃穆问道。
卢卡斯沉默片刻。
他的“生物雷达”感知范围内依然没有异常的生命迹象和能量波动，但直觉在向他发出警告。
一条隐秘的地下信道，从北大街空置房屋直通混居区方向，规律性的金属刮擦和重物拖动声————
这不象是简单的非法活动。
走私？地下交易？秘密集会？都有可能。
但在先驱堡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能建造并维持这样一条信道的势力，绝对非同小可。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任务只是调查怪声原因，不是剿灭什么地下犯罪组织。
报告上只需要写明“声音源于地下信道共振”，就能拿到60银先令报酬和完成评价。
如果深究下去，可能会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而初来乍到，尚未在新大陆站稳脚跟，更不知先驱堡的水有多深，贸然惹上未知的敌人，显然是极度愚蠢的行为。
“不。”卢卡斯权衡利弊后轻轻摇头，“任务要求是查明原因，我们已经查明了。至于信道另一端是什么，与我们无关。
况且，在我们之前，马丁已经请其他人调查过，那些人或许也下过地下室，发现这条信道，却选择三缄其口，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我们没必要自找麻烦。”
埃里克明显松了口气，他也觉得信道尽头的危险，不适合他们去深究。
至少目前犯不着。
他收起探测仪：“那我们可以回去写报告了。”
两人沿原路返回。
重新锁上地下室门时，卢卡斯注意到门框内侧有个不起眼的凹槽，里面卡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蜡封。
如果有人动过这扇门，蜡封会破裂，而蜡封已经被破坏了。
之后，他们又仔细检查了房屋各处，确保没有其他可疑迹象，这才悄无声息离开。
回到街上时，已经过了零点。
北大街寂静无人，只有远处街角的一间酒馆传来喧器。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觉得那是什么？”回安全屋的路上，埃里克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卢卡斯回答得很干脆，“可能是走私信道，也可能是某个势力的秘密据点，甚至是土着的地下信道。
我了解过殖民地的相关情报，羽蛇帝国很擅长利用地下系统进行作战和破坏。
但无论是什么，都不是现在的我们该碰的。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埃里克点头附和：“明智的选择。等我们在先驱堡站稳脚跟，有了足够的情报网和资源，再考虑深入调查也不迟。”
回到安全屋，室内的灯火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