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月的第一缕晨光来得特别早,穿透宿舍窗户的薄雾,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金色光斑。
卢卡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毕业论文的最终稿。
羽毛笔悬停在纸面上方,笔尖的墨水已经微微干涸凝结。
他的眼睛盯着不久前写下的最后一行字——【综上所述,感知天赋与高精度远程武器的结合,将为战场侦察与精确打击开辟新的战术维度】。
但他的馀光却落在很远的地方,远到越过学院的城墙,越过铁砧山脉,落在那片此刻正在燃烧着战火的西境边疆上。
爱德华躺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枕着脑袋,出神盯着天花板。
宿舍里安静得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晨鸟啼鸣,以及卢卡斯左手指尖无意识翻动纸张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两人都是一夜未眠。
从昨晚在蒙哥马利办公室看到那份战报开始,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压缩。
回到宿舍后,和爱德华说了最新的消息,他便一言不发坐在书桌前,修改论文的动作机械又专注。
仿佛只有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战术图表、弹道计算和装备设计说明上,才能暂时压制住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画面——父亲指挥部队在峡谷中固守,炮弹在山脊上炸开,山石滚落封死退路……
“你父亲会没事的。”爱德华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曾低声说了一句,这是这个爱说话的伙伴整晚唯一说过的话。
卢卡斯当时只是沉默点了点头,笔尖便继续在纸上移动,仔细修正了一个关于风速对45口径弹头偏转影响的系数。
他何尝不知道好友在试图安慰他,但有些担忧不是言语能够抚平的,它们像细小的冰锥扎在心底,随着每一次心跳传来细微却清淅的刺痛。
五点二十分左右,卢卡斯合上论文,将厚厚的稿纸整理整齐,用细绳捆起来。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仿佛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清晨,他即将去进行又一次普通的训练。
“我出去一下。”卢卡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肩膀。
爱德华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今天还去?要不要休息一天?你都一晚上没睡觉了。”
“没事。”卢卡斯背起装有技能书复刻本的背包,又提起装着鹰眼i型的枪箱,“你抓紧时间休息吧,上午不是还有课吗?”
“休息?”爱德华苦笑一声,“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两人对视片刻,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沉默中传递。
四年的同窗生活,一起熬过的夜,一起完成的训练,一起争论过的战术问题……
所有这些共同经历构筑起一种深厚的情谊,此刻它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只是一个眼神便足矣。
卢卡斯推开宿舍门,清晨的寒意涌入室内。
他回头看了爱德华一眼,轻轻点头致意,然后关上门步入走廊。
……
魔法学院地下的静默实验室。
伊莎贝尔看到卢卡斯,那双浅灰色且充满瑞智的眼眸敏锐捕捉到年轻人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痕迹。
“昨晚没休息好?”伊莎贝尔问道,语气中带着导师特有的关切与严厉混合的调子。
她可能听说了西境重燃战火的消息,但应该不知道这里面有贝林厄姆家族的事情。
“修改论文到很晚。”卢卡斯没有说出实情。
他不想讨论西境的战事,至少现在不想。
在这间实验室里,在那本技能书面前,他需要全神贯注,任何分心都可能带来风险,这是伊莎贝尔反复强调的,也是他希望能借此转移当下注意力的。
伊莎贝尔打量了他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技能书放在法阵中央,今天我们从回顾昨晚创建的次级能量回路开始。”
卢卡斯照做。
当他将技能书放在银色法阵中央时,能感觉到书页中那些纹路似乎在微微发热,与他体内新创建的能量通路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这种共鸣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淅,仿佛那些银蓝色的线条不是画在纸上,而是刻印在他的神经系统深处。
伊莎贝尔激活防护结界,外界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隐约,只有呼吸的节奏在耳畔规律地回响。
“戴上滤镜。”伊莎贝尔递过奥术眼镜,“我们先观察你所提到的‘静电附着’回路的稳定性。”
……
十五分钟的纹路观察不知不觉结束,卢卡斯摘下滤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发现伊莎贝尔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贝林厄姆学员,”她的语气变得比平时严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