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马利扫了一眼,点点头:“那是半小时前的消息了。十分钟前,我们收到了更详细的战报。”
他来到西境地图前,手指点向鹰巢要塞的位置:“卡斯蒂利亚右路军团,指挥官是他们的老将‘突袭者’迭戈·萨尔瓦多侯爵。
此人以‘火炮大师’着称,擅长用密集炮火摧毁敌方工事,再以重步兵推进。
他手下有一个完整的攻城炮兵团,装备有至少二十门重型榴弹炮。”
“突袭者”尔瓦多,是卡斯蒂利亚的权贵,也是奥罗拉大陆军界享誉盛名的不老传奇。
作为一名八十多岁高龄的骑士,他身体健硕,一点都不比年轻人差。
关键是,眼光长远,没有偏见,很早就拥抱火器,并且力排众议让火炮在自己的部队中占据重量级地位。
蒙哥马利手指移动,指向要塞东南方向的一片等高线密集的局域:“第七步兵团驻守在这里——鹰喙峡谷。
这是通往要塞后方的三条要道之一,地形狭窄,易守难攻。
正常情况下,一个步兵团借助工事足以抵挡三倍兵力。”
“但萨尔瓦多没有强攻峡谷。”马尔科姆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在开战后的第一轮炮击,就集中了至少十门重炮,轰击峡谷两侧的山脊。
目的不是杀伤人员,而是制造山体滑坡,封死了第七步兵团向要塞撤退的道路。”
卢卡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然后他分出一个步兵旅,绕过峡谷,直扑要塞侧翼。”格林曼中校接话,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第七步兵团被困在峡谷里,前有敌军,后有封锁。
他们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强行突破滑坡地带撤回要塞,但会暴露在敌军炮火之下。
要么死守峡谷,等待援军。”
“援军呢?”卢卡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问。
蒙哥马利沉默了几秒钟。
“西境司令部的预备队正在向铜堡要塞集结,那里是主要战场。”他的每个字都象铅块一样沉重,“鹰巢要塞的守军需要固守要塞本体,无法分兵救援。
距离第七步兵团最近的友军是东北方向五十公里外的第五骑兵团,但他们需要至少六个小时才能抵达。
而且前提是沿途没有遭遇阻击。”
六小时?!
在敌军重炮和步兵的围攻下,一个被困在峡谷中的步兵团,能坚持六小时吗?
办公室陷入沉默,没有人对此感到乐观。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刺耳且漫长。
卢卡斯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记——“第七步兵团驻防区”。
他的父亲就在那里,带着一千两百名士兵,守着一条被切断后路的峡谷。
“准将,”他抬起头,直视蒙哥马利的眼睛,“毕业考核会受影响吗?”
这个问题令办公室里的军官们愣了一下。
在这种时刻,大多数人关心的应该是家人的安危,而不是一场考试吧?
但蒙哥马利秒懂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他缓缓摇头:“目前不会。西境战事是边境冲突,虽然规模不小,但还不到影响王国整体军事部署的程度,再说,我们经营那么多年,纵深防御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三院联合考核是议会军事委员会的重点项目,除非战争全面爆发,否则不会推迟或取消。”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如果你父亲所在的部队伤亡惨重,甚至……你可能会被允许延迟考核,或者以其他形式毕业。”
这是委婉的说法,卢卡斯听懂了。
如果他父亲战死,作为家族唯一的血脉,他可能需要提前结束学业,返回封地继承爵位和领地,处理家族事务。
“我父亲不会希望我那样做。”卢卡斯语气坚定,“他送我到这,是为了让我走完我自己选的路。”
马尔科姆看向卢卡斯,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格林曼中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蒙哥马利走到卢卡斯面前,将手放在他肩膀上。
这位即将步入暮年的将官手掌宽厚有力,但分量控制得很轻。
“听着,卢卡斯。战争就是这样。它发生在远方,却把阴影投在每一个相关者的心上。你现在能做的,不是担忧你无法改变的事情,而是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回到卢卡斯脸上。
“还有一周,三院联合考核就将正式开启。你是枪炮学院今年唯一的s级考生,你肩上扛着的不只是自己的前途,还有整个学院在议会那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