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绕过那片岩壁后,眼前壑然开朗。
那是一个隐蔽的山谷入口,两侧是高耸的峭壁,谷底被人工平整过,铺设着碎石路面。
谷口设有简易的工事,沙袋垒成的掩体,架着重型火枪,还有两门看起来象小型野战炮的设备,炮口指向唯一能进入山谷的信道。
哨兵穿着炮兵特有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上是交叉的炮管与火焰徽记。
皇家枪炮学院之所以将重武器与炮兵系设置在铁砧山脉中,除了不影响学院本部的正常教程,也有来自议会军事委员会的决策。
铁砧山脉拱卫王都北郊,如果真的发展到被敌人入侵国土,乃至打到王都家门口的绝望时刻,那么设置在深山中的炮兵,便能给敌人迎头痛击,并为王都争取更多的布防时间,甚至将战线生生拦截在这道天堑前。
哨兵看到马尔科姆,立正敬礼:“霍克少校!格林曼中校正在指挥部等您。”
马尔科姆回礼,带着卢卡斯穿过工事。
进入山谷后,景象全然不同。
这里完全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军事基地,沿着山壁开凿出的营房整齐排列,中央是宽阔的训练场,摆放着各式火炮模型和实弹训练设备。
更远处,卢卡斯看到几个巨大的洞口,里面隐约传来机械运转声和人员的呼喊。
空气中弥漫着独特又复杂的味道,火药、润滑油、熔炼金属的焦糊味,还有山里特有的清新空气,混合成一种奇特的,只有军事工程才有的气息。
“这就是‘重锤’。”马尔科姆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自豪,“王国三分之一的炮兵军官从这里毕业,边境要塞一半以上的重型火炮也是这里设计的。欢迎来到枪炮学院的另一半。”
他们走向山谷深处一栋半嵌入山体的石砌建筑。
门前的牌子上写着“指挥部”字样。
推门进去,里面是忙碌的景象。
巨大的沙盘占据房间中央,上面精细塑造出铁砧山脉的地形。
墙上挂满地图、火炮设计图、弹道计算表。
几名军官正围在沙盘旁低声讨论,手中的推杆标记着坐标。
“马尔科姆!”一道洪亮的声音从沙盘对面传来。
说话者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壮硕男人,穿着炮兵中校制服,脸颊被山风和炉火熏成深红色,灰白的头发剪得很短,像钢刷一样竖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那是一双常年摆弄炮闩调整瞄具的手。
“内森。”马尔科姆走上前,两人用力握手,那架势更象是较劲而非问候。
格林曼中校的视线越过马尔科姆,落在卢卡斯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今年最有希望拿到银火枪勋章的贝林厄姆?”
马尔科姆跟卢卡斯简单介绍过他和内森·格林曼中校的关系。
两人曾在一个部队服役过,私交甚笃,后来又在皇家枪炮学院共事,虽然分属不同学系,但偶尔会聚在一起喝两杯侃天侃地。
格林曼对卢卡斯回礼,目光像测量仪一样上下扫视:“马尔科姆把你吹得天花乱坠。说你有一种‘直觉’,能提前发现隐藏目标,射击精度打破学院记录,战术推演永远是第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但我这里不认训练场上的成绩。山认人,炮认胆。你行不行,得山里说了算。”
“我明白,中校。”卢卡斯不卑不亢。
格林曼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有骨气。跟我来,先吃早饭。山里干活,肚子不能空。”
指挥部的侧门通向食堂。
那是个宽敞的山洞,石壁上镶崁着发光的晶石用来提供照明,长条木桌旁已经坐了不少炮兵学员。
他们的制服与学院本部的深蓝色不同,是更实用的深灰色,肩章和领章上都有炮兵的专属徽记。
看到格林曼中校进来,学员们齐刷刷起身。
“坐下,继续吃。”格林曼挥挥手,带着卢卡斯和马尔科姆走到取餐区。
早餐很简单,但分量十足。
大块的黑麦面包,浓稠的燕麦粥,腌肉,还有一大壶热茶。
卢卡斯端着餐盘,在格林曼的示意下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边吃边听我说今天的安排。”格林曼咬了一大口面包,边嚼边含糊不清说道,“昨天马尔科姆已经跟我通过气。联合考核在铸铁峡谷,那地方离这儿不到十公里,地形相似度八成以上。你这趟来,名义上是炮兵协作训练,实际上我要你把这片山摸透。”
他蘸着粥在桌面上简单画了幅地图:“‘重锤’营地东南方向,五到八公里半径内,我们设置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