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可是巨大的冲击和震颤令他摇摇欲坠,本能地喃喃重复了一遍:“......空难?”
电话对面顿时静了下来,声音一变,带着几分警惕和惊异:“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拿着宁兰呈的手机?宁兰呈人呢?”
陆渐川咬紧了牙关,口腔里渐渐漫开一阵血腥气,令他几欲作呕。
胸口像是被人用斧头砍了。不然他为什么痛得想把心脏扯出来呢。
他已经分不清他再一次追问是为了求证,还是在垂死挣扎。
也有可能,那是临死前的他在为自己求生。
陆渐川声音嘶哑:“......你刚刚说,谁的遗体还没找到?”
......
祝金栀是在一阵若有若无的霉味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过程缓慢,比清醒先袭来的是蔓延周身的钝痛感,仿佛有人在拿一片片砂纸打磨她的神经。
陷入昏迷后的第一次睁眼,入目先是一片白光。等视野终于慢慢清晰,恢复正常,祝金栀才撑着身子,艰难地从床上坐起。
她记得她是被突如其来的海浪给拍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祝金栀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眼下的情况令她有些许茫然。
目之所及是一片灰扑扑的天花板,木头横梁上结着蛛网,空气里除了霉味还有淡淡的海腥气,某种廉价洗衣粉残留的皂香。
房间很小,小到放下一张窄窄的铁架床后,只剩一条勉强能转身的过道。
床边是一张塑料折叠桌,桌腿用铁丝缠过,上面散落着几管药膏、半卷纱布、一盒创可贴和一盏应急灯。墙角堆着拖把和水桶。
唯一的小窗关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祝金栀渐渐缓过劲来,脑子也终于能动了。
应该是有人救了她。
飞机坠海的地点距离大溪地主岛很近,周围有些零散的岛屿,她估计是被海浪冲到了其中哪座小岛的沙滩上,刚好被人救了下来。
......幸好她穿了救生衣。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去。祝金栀眼睛一闭,浑身脱力往后躺倒在床上。
一时间,她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短短的三天,她已经历了人生的诸般大起大落——事业遭受巨大打击,旅游散心遇上空难,意外坠海又死里逃生。
简直了啊。
祝金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与此同时,她闻到了自己身上淡淡的海盐味。
祝金栀:“……”
被海水泡了很久,冲上岸以后又在沙滩上暴晒,她现在尝起来估计跟一条用海盐腌制的老鱼干差不多了。
祝金栀突然很想笑,笑了几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哑。
她摸了摸自己的嗓子,又一次从床上坐起来,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一刻,祝金栀才蓦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正常来说,如果是路人救了她,应该会立马把她送到医院。当地发生了空难,一定会有相关的新闻报道,结合她身上穿着标有航空公司标志的救生衣,很容易就能猜出她的身份。
可是,她现在却没有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是在一个……小杂物间里?
祝金栀瞬间凝起心神,开始认真打量起周遭环境。
这里确实像是一个小杂物间改造成的卧室。门是薄板门,底部有受潮鼓包的痕迹;床是最便宜的铁架床,估计一米宽都没有;房间逼仄,放完一张桌子和一个小柜子,就基本没有地方放东西了。
祝金栀低头看了眼自己,愣了愣。
她身上被换过衣服,是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不是她的。
祝金栀想通过窗户看外面的环境,但窗帘拉着,她得下床才能打开。
刚打算掀开被子,祝金栀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比她还矮半头的女孩走了进来。
看到祝金栀坐在床上,女孩明显愣住,随即她眼睛一亮,嘴角牵起,露出一个单纯又带着点羞怯的笑容来:
“……嗨,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