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绍生想知道钱有道接下来的计划，以及自己在这计划中的位置。
钱有道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
“你觉得，莲七会怎么做？”
江绍生心里快速思索。
钱有道将问题抛回来，并非真的寻求答案。
他在考量。
考量自己的判断力，考量自己是否值得信任，或者，考量自己是否能成为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江绍生没有立刻开口，他让思绪在脑海中奔腾。
金钱豹的行动，无疑是莲七的一次试探。
他想摸清钱家的底细，却不愿亲自涉险。
谨慎，这是莲七的第一个特征。
“莲七既然派了金钱豹来踩雷，说明他忌惮钱家。”
江绍生分析。
钱有道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江绍生的后续。
“现在你手上有了活口，莲七肯定早晚会知道这个消息。”
江绍生继续说。
他看着钱有道。
“他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江绍生停顿片刻，观察钱有道的反应。
钱有道的脸上再次浮现出赞赏之意。
“没错。”
钱有道说。
“他不会坐以待毙。”
江绍生心里明白，钱有道在等他更进一步的分析。
莲七的忌惮，是基于对钱家实力的不确定。
现在，金钱豹的失败，和那个活口的存在，打破了这种不确定。
莲七会怎么应对？
“金钱豹被擒，莲七的试探失败。”
江绍生说。
“他会认为钱家实力超出预期，或者，钱家掌握了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
钱有道没有出声，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江绍生继续。
“活口的存在，对莲七来说是个威胁。他会担心活口吐露他的信息，甚至他的计划。”
“所以，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彻底放弃，但从他一系列的举动看，他对此地的兴趣很大，放弃的可能性小。”
“二是，他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江绍生直视钱有道。
钱有道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得很好。”
钱有道说。
“那么，你觉得他会选择哪一种？”
钱有道的问题环环相扣，逼着他给出更具体的判断。
“杀人灭口，是清理证据，防止信息泄露。直接强攻，是获取他想要的东西。”
江绍生说。
“这取决于他对活口泄露信息的风险评估，以及他对强攻成功的把握。”
“但无论哪种，他都不会拖延太久。活口在我们手上多一刻，他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钱有道轻轻拍了拍手。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江绍生再次问。
“自然是从他手下嘴里挖出信息，先发制人。”
江绍生心里一动。
这与他的判断一致。
但钱有道一直未曾行动，这让他心里生出疑惑。
“为什么不等现在？”
江绍生问。
钱有道他抬了抬下巴，看向身侧。
江绍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灰白色的树干之上，原本只有粗糙的纹路，没有一片叶子。
光秃秃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伸展，虬结盘错，姿态苍劲。
可这时，那树干的颜色，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
原本单一的灰白，开始泛出一种极淡的绿意。
那绿意很浅，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它
从树皮深处透出，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江绍生集中精神，他看到那绿意越来越明显。
它并非复盖在树皮之上，而是从树皮的缝隙中，从那些细小的孔洞中，缓缓渗出。
如同沉睡的生命被唤醒，开始向外舒展。
接着，那虬结的枝条上，出现了一些极小的凸起。
那些凸起颜色更深，带着嫩绿的色泽。
它们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紧贴着枝条。数量不多，稀疏分布。
“这是怎么了？”
江绍生问。
钱有道看着那棵树，脸上露出一丝狂热。
“日子到了，今晚就是它开花的日子。”
江绍生心里一动。
他看着那些凸起，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那些嫩绿的凸起，顶端破开，伸出一点点卷曲的芽。
芽很小，颜色鲜嫩，似乎一碰就会折断。
它们带着水润的光泽，在暗淡的地道中，显得格外醒目。
接着，一股极淡的清香，开始在地道中弥漫。
那香气很淡，初时几乎无法捕捉。
它不是那种浓郁的花香，而是一种带着泥土气息和植物特有的芬芳。
它很纯粹，没有任何杂质。
江绍生深吸一口气。
那香气进入鼻腔，直达肺腑，带来一种清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