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绍生也不打算继续隐藏,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一跃而下。
毕竟这钱有道早早就守在了这儿,知道他在树上也不奇怪。
更何况,如果钱有道真想动手,就不会让赵老库头先去处理那个黑衣人。
他心里盘算着,这钱有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钱有道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坐下。
“说实话,你能活到现在,很让我意外。”
钱有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绍生没有坐,只是站着。
他打量着钱有道,这人看似随和,实则深藏不露,城府极深。
“你刚才也是这么对那人说的。”
江绍生回道。
钱有道微微摇头。
“那不一样,他不能为我所用,而你,说实话,很有培养价值。”
江绍生心里冷笑。
培养价值?
“吴铁手比我更有价值,可你直接卖了他。”
钱有道轻笑一声。
“不不不,他已经发挥出了自己的价值,更何况,他已经走到头了,无法再精进了。”
钱有道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吴铁手的死,只是一个既定事实,不值一提。
江绍生心里一寒。
这人的冷酷,远超想象。
吴铁手为他卖命,最后却被如此评价。
他突然意识到,在钱有道眼中,所有人都是有价值的工具,用完即弃。
自己若真被他培养,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还有赵老库头。”
江绍生说。
钱有道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老了,你也看得出来,跟不了我多久。”
钱有道没有否认,他直言不讳。
“以你的眼界,见过的能人应当很多,没必要执着于我。”
江绍生再次尝试拉开距离。
他不想被钱有道轻易套牢。
他知道,一旦被这人盯上,想脱身就难了。
钱有道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江绍生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交锋,他不能露怯。
半晌,钱有道才开口。
“我的眼睛看人一向很准。”
他语气笃定。
“我在昭东这些年,见过不少人。有本事的没脑子,有脑子的没胆,有胆的没命。你不一样。”
“那不一样?”
江绍生问。
“你有胆,有脑子,还有命。”
钱有道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赞赏。
江绍生心里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这赞赏来得太轻易,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算计。
他要的不是虚假的恭维,而是真相。
“既然你这么想招揽我,那么先和我说说你究竟要做些什么?这树是什么?那怪物又是什么?”
江绍生直接提出条件。
他要主动权。
他知道,信息就是筹码。
钱有道闻言笑道。
“你知道的,一个好奇心过重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话里带着一丝警告。
江绍生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狐狸,还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表现出不屑。
“看来我高估了我的价值。”
江绍生语气平淡。
他转身便要离开。
钱有道果然没有让他走。
“罢了,其实也不是多大秘密。”
钱有道说,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不情愿。
江绍生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等待。
他知道,钱有道要说的,恐怕是他早就想透露的。
亦或者本就是编造的。
“那好,你说吧。”
钱有道看向那棵枯树。
“这树的种子啊,是早年间一个游方道士给的。”
他缓缓开口。
江绍生心里猜测,这故事恐怕要追朔到很久以前。
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会儿还是前朝的事,具体哪年,我也说不清。只听我太爷爷说过,有一年村里闹瘴气,人畜死了不少。”
“有一天,村里来了个道士,穿得破破烂烂,在村口井边坐了两天。”
“走的时候,留了一颗种子,说这树能吸瘴气,种下去,四十九天瘴气就没了。但只能在地底种,树不能见光。”
江绍生心里一凛。
不能见光。
“村里人没人敢种,怕邪性,只有我太爷爷胆子大,把那颗种子捡回去,最后真就种活了。”
钱有道继续说。
“树活了,瘴气慢慢就淡了。树底下还长出一头瘴兽,就是你见到的那畜生。”
江绍生心里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原来那怪物是伴随着这树一起出现的。
“那道士说过,树会招兽,但这兽不伤人,只吃树根边上的瘴气结块。你别看它长得丑,其实温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