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怒意几乎要通过手机听筒烧过来,烧得沉明耳膜发烫。
“骂小倌!”
父亲沉长荣的怒骂夹带着土话,声音因激动而颤斗。
“和方世流那混帐的儿子方顺杰一起,跑江城开店赔到姥姥家。现在你还是在送外卖,风吹日晒,满街乱窜,丢不丢人。敢回来我打断你的腿!咳咳咳……”
一阵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沉长荣接来下的喝骂。
咳嗽声撕心裂肺,可那声音很快变得闷闷的,象是被人用手死死捂住。
“阿荣,你别再性急了。”
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安抚,拍背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哐当,
沉明听到某种液体泼洒在地的动静,之后陷入诡异的平静。
“老子只是累着了,躺个两天就好了。”
短暂的几秒钟过后,沉长荣喘着粗气,带着虚弱可愤怒丝毫不减。
“你好好给我在江城呆着别,咳咳,别整天想着往家跑,听见没!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听闻此言,沉明垂下紧握手机的手,环视一圈出租屋。
在夜视能力下,映照出这个十二平米单间的轮廓,除箱子外,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堆满文档和杂物的桌子,还有墙角的电瓶车充电器。
“爸,妈。”
当沉明拿起电话,再度开口时,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给我一点时间。”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安静了。
只有电流的微噪,还有隐约的、压抑的呼吸声。
“还是跟个小毛头一样。”
半晌,父亲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象自言自语。
在父亲一句句碎碎念中,沉明敏锐地听到了母亲极其隐微的一声轻叹。
声音极轻,但……
“没事的,小明。”母亲声音重新响起,一如记忆里的温和。
“妈会耐心等着的。你慢慢来,别累着自己。你爸他就是嘴硬,其实天天念叨你的。”
“等什么等,大半夜打什么电话!话费不要钱啊?”
父亲又在旁边嚷嚷,语气已经弱了很多,透着浓浓的疲惫。
在父亲“不学好”,“浪费钱”以及母亲小声劝说的背景音中,沉明语气轻柔。
“妈,照顾好爸。也照顾好自己。”
而后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重新暗了下来,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沉明把手机揣回兜里,径直走到桌边,将那份猪脚饭囫囵吃完。饭早就冷了,口感不佳,但应付肚子足够了。
收拾外卖,沉明打开了衣柜,再度取下那件明黄色的外套。
事到如今,是时候重拾旧业,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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