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的一缕乌发,用红线绑了起来,作为她今日越矩的铁证。
谷安岁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柔软地卧在榻上,梦里她的大计顺利完成,人也成功脱身,眉眼不自觉舒展开。
崔则行也顺势上榻,躺在外侧,手足相抵,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五官,指尖流连在她的脸颊处,摩挲着口脂轻薄的唇瓣,拨弄着浓密的眼睫。他将这等乏味的事重复了许久,也不觉得厌烦。直至飘在空中的迷香也对他起了作用,隐约生出困意。崔则行才将额头抵在她的眉间,终于垂下了眼帘,与她相拥而眠。这一整个下午,禅房里外果真没有半点声响,像是隔绝了内外殿的热闹喧嚣,只偶尔响起风吹动树梢的簌簌声。
直至傍晚,房门口骤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五叔,您在里面吗?您瞧见安岁妹妹了吗?我寻不到她了,忧心她出了什么事?"崔承章焦头烂额。
他原本是去求五叔帮忙,想法子见慧泽大师一面的,可刚从五叔那回来,居然碰见了来凑热闹的罗燕语,在一众香客里蹒跚着,正往安岁妹妹待的地方走去。
这险些将他吓得半死,要是两人碰见,他焉还能有性命?他磨破了嘴皮子,才将人哄到僻静地方歇息,再绕回去找安岁妹妹,可她又不见了,一直找到这时辰,怎么也没寻见她的身影。一时间,各种不好的猜测都浮上心头。
安岁妹妹又是那样怯弱的性子。
他慌得直接跑过来找五叔。
“五叔,我有急事求您帮忙。"崔承章提高声量,看着紧闭的房门,却不敢直接推门进去。
榻上两人同时被惊醒,睁开了眼。
对视的刹那,谷安岁心跳骤停了瞬,呆呆地,觉得自己还没睡醒。崔则行和别人同床共枕,不仅没半点羞臊,还惺忪着将脸凑近了些,埋在她身上流露出的香味里,低声地说:“别动。”她不敢乱动了,更贴切地说,是吓得僵住了。残留的记忆只到她收集指尖血,刚打算将瓷瓶藏到怀里,剩下的就想不起来了。
她先发制人:“先生,我怎么会躺在榻上?”崔则行眼皮半垂,隐约露出一点漆黑的瞳仁,含糊地“嗯"了声,似乎还没彻底清醒。
对,崔则行比她昏得还早,应该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狐疑地看他一眼,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外面的崔承章听到了细碎的动静,忧心得实在等不下去了,咂当一声推开了房门。
“五叔,我有急事!”
隔着一道屏风,崔承章往里打量了一眼,居然看见榻上躺着两人,他连忙低下眉眼,一时悻悻,暗恼自己莽撞,坏了五叔的好事。谷安岁吓得埋进了崔则行的怀里,蜷着身形,只抬起一双含着乞求的盈盈水眸,求他替她遮掩。
崔则行望着这双泪水丰盈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声。为什么要躲呢,谷安岁,就让他闯进来,看着我们共卧一榻,抵足缠绵,撞破我们的丑事,他会心甘情愿退了这桩婚事的。要是担心他乱说,有千万种办法让他闭嘴,还会笑着祝福我们。见他不说话,谷安岁小幅度地拽了下他的袖口,努着嘴,示意他快点将人应付走。
“五叔……“崔承章声音越来越低,不大好意思打搅:“您看见安岁妹妹了吗?”
崔则行伸手,指腹抚上她的唇瓣,时不时伸进去,挑.弄她的舌尖,可怜的谷安岁根本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容忍他出格的动作。他心情总算好了几分,漫不经心地问:“你的安岁妹妹怎么会在我这?”“安岁妹妹”四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声线低沉,似有若无地在她耳边打转,谷安岁没由来地一阵赧然。
崔承章拧着眉,犹豫着问:“可大殿里的和尚说,看见安岁妹妹和五叔说话了。”
“有吗?"崔则行垂目看她,不知是在对谁说话。谷安岁连忙朝他点头,做着口型。
有的有的,但之后他们就分开了,没再见过。崔则行看着唇瓣张合,照着她的意思开口:“应是有的,但之后谷姑娘就离开了。”
崔承章连忙说:“那五叔能不能派人在寺中寻一下她,我忧心她出了什么事。”
“好啊。“他答应得很干脆,掌心抚上她的腰腹:“去寻言刃,让他在寺中找你的安岁妹妹。”
崔承章莫名觉得这语气有点阴阳怪气,但没多想,松了口气:“多谢五叔,那我就不多叨扰了。"说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暗思,五叔榻上的会是谁家姑娘,也没听说五叔和谁走得近啊。
房门被重新合上。
谷安岁还蜷缩在他怀里,整张脸正对着他裸露在外的胸口,肌肉劲瘦,一片白净,小幅度地起伏着。
还是她亲手解开的。
她心虚地往里挪了挪。
崔则行却伸出手,端详着指腹上的伤口,倏地问:“我这手上不知怎么,伤了一道口子,好像是用刀划的。”
她心口一紧,咬着唇,乌眸紧张地看向他。他又看向她:“谷姑娘知道是怎么伤的吗?”“我不知道。“她又撒谎了,笑得勉强:"可能是虫子咬的吧。”崔则行眼尾微挑,似真信了她的说辞:“这虫子的牙和安岁一样生得齐整,像刀口,轻易就能将人咬出血。”
谷安岁悻悻笑了下,没胆量再和他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