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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2 / 2)

没有人知道当他看到少女雪白的颈间被紧紧缠绕时他是如何的形神俱震。他那时想,早知如此,便该早早将她圈在身边,早知如此,为何要千里奔波。

冯家也好,柳清月也好,又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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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濯告了一日的假,是鸢尾没有料到的。

她能感受到谢濯与日俱增的,一步步的接纳、妥协、动摇,她能捕捉到他所克制的情与欲。

然而如今鸢尾觉得,她的计划比想象中的还要成功,或许到了奋力一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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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凉风习习,天已昏了一半,正是难得的舒爽时候。风一过,叶与花簌簌摩挲亲昵着。

谢濯乘马自府衙赶回,大约是一路骑得有些急,身上已浸了些薄汗。门口的小厮早有准备,忙迎了上去。世子这些日子都下衙得早,他们虽不知为何,却也都早早做了准备。

谢濯将马鞭丢给小厮,取下马上挂着的食盒,哪知却见老管家孟齐已等在门口,谢濯便知是祖父要见他,将食盒递给身后的砚竹,便快步往养怡堂去了。祖父谢盛桢早已等在屋里,棋盘上的子已落了大半,谢濯落座到对面,看了几眼棋局,执起白子正欲落下,谢盛桢却发了话:“去换身衣裳吧,身上有风尘,倒不像是你,府里是有什么人,让你赶得这样急。”谢濯听出祖父话里的意思,知道府里的事祖父都有掌控,便也不多做解释遮掩,只依言入内换了身衣衫。

祖孙两个棋艺皆很精湛,又熟悉彼此的棋风,棋盘上的黑白子很快便僵持起来。

谢盛桢捏一枚黑子在手,一面思索着棋局,一面问道:“瑞王举荐明远到御前做了中书舍人,敕令明日便会发下去,此事你可知晓?”谢濯点头:“这些日子大哥和瑞王府走得很近。”谢盛桢捏着手中的黑籽儿,眼角的褶皱沉淀着经年的老练:“该是你入狱时就攀附上了,否则怎会这样快。我终是老了,总有错眼的时候,护不了你几年了。”

“如今瑞王对你起了疑心,冯家也对你起了戒备,你可曾后悔过当初拉了崔元衡一把,可曾怨过祖父任由你身陷囹圄?”“落子无悔。"谢濯落了一子,“整个谢家都担在祖父身上,世家大族看似风光固若金汤,实则危若累卵,一念之差便是阖族之祸。为这′忠义'二字,孙儿愿以身犯险,却绝不敢拿全族的性命去赌,又怎敢对祖父有所怨怼。祖父问孙儿可曾有悔,不曾,孙儿却也想问祖父,当初带着谢家站在了瑞王一边,如今再看,祖父可曾后悔过?”

谢盛桢默然,久久不言。

自当今皇帝渐渐收缴谢家的兵权,谢濯慢慢从战场退到朝堂来之时,他便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帝王之侧不容他人酣睡,无论是对谢家还是冯家,甚至是瑞王,陛下早就生了忌惮压制之心。

陛下从前不喜庸懦的太子,专宠贵妃,对瑞王不吝敕封赏赐,更是在瑞王成年后允其留在宫中,几次抓住太子的错处不放,逼得东宫几乎是禁若寒蝉。可眼见着瑞王的势头要压过太子,圣心却反倒对东宫有所偏袒,赞起太子的敦善仁厚来。

这帝王权术,谢盛桢已历经三朝,怎会看不明白。只是身处这潮水之中,无论是派系还是姻亲,早就将谢家渐渐地推向瑞王。“木已成舟……谢盛桢难得语带颓然,到底年岁日长,这一病他整个人瘦削不少。

谢濯却扣住了祖父的手腕:“祖父,为时未晚,既然大哥已入了瑞王的麾下,已为谢家托了底,祖父便再纵我一回,又有何妨?”年轻的臂膀结实而有力,像炽热的太阳。谢盛桢仿佛看见了年轻的自己,在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下,一把寒刀骤然出鞘挡在先帝跟前,挡下了无数的刀枪剑戟。

那时先帝还是皇子,他也不过是一名中郎将,五十载光阴呼啸而过,再回首已是华霜满头。

谢濯出屋时,才发现已是满地的雨水潮气,零星仍飘着些雨丝,走在小径间偶尔有枝叶上的雨水砸落下来,远远地便见一个伶仃的身影提灯持伞立在院中谢濯认出是鸢尾,快步上前接过伞,触及她冰凉的指尖,眉头便紧皱了几分:“怎么出来了?”

鸢尾却不答他的话,只拿一双水眸看着他:“听说世子被老侯爷叫去了,奴婢便害怕。”

她的声音轻而哑,像散在风中的雨丝一样轻软,谢濯知道她是想起了他被锦衣卫带走的那夜,正欲出声安慰,却忽觉今夜的她似格外不同。月华如水,将少女饱满的唇映得晶莹,谢濯这才发现她今夜涂了口脂,比起往日娇媚几分,几缕甘醇香气自她唇齿间逸出。谢濯蹙眉,俯身低头细闻,他已确定那香气是清新的果酒味道。谢濯蹙眉,她喉咙的伤未好怎敢饮酒。

然而还不及他反应,鸢尾已然踮脚,伸臂,一气呵成,一个轻轻的吻便落在他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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