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然不可辱亲。”
“近日警惕。”
王多看著那三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將皮纸收好,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下时,他回到了作坊。
江蟾砚还在角落里,捣著新的药。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问:
“卖了?”
“嗯。”王多放下背篓。
“顺利?”
王多沉默片刻:“遇到一个不讲理贵族少爷。起了衝突。”
江蟾砚捣药的手停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看向王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视线下移,落在王多左肩——那里衣服被水浸湿,还留著淡淡的淤青。
“打贏了?”江蟾砚问。
“嗯。”
江蟾砚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捣药。石杵撞击钵底的声音重新响起,一下,又一下。
“嗯。”他说。
就这一个字。
但王多听懂了。他走到自己的铺位边,坐下,开始清点今天卖鱼叉头得来的铜魂幣。
一共八十枚,比预想的少——有四个鱼叉头在衝突中磕坏了刃口,卖不上价。
他將铜魂幣一枚一枚数好,用布包起来,塞进床铺下的暗格。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海风从木板缝隙灌进来,带著夜晚特有的凉意和咸腥。
王多躺下,闭上眼。
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季云那句话:“跟你那早死的爹妈一个德行”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中,他摸出怀里的皮纸。皮纸没有继续发烫,也没有新字跡。
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像一块沉默的、有温度的皮肤。
他將皮纸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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