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扎进了川北连绵的丘陵地带。
这是一场对意志和体力的严峻考验。
队伍专挑小路、山路行进,以避开清军可能的耳目和关卡。
沉重的炮车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行进极为困难,时常需要士卒们前拉后推,喊着号子才能越过陡坡。
遇到溪流,还需临时伐木搭桥。
袁象身先士卒,与普通士兵一样步行。
严骁紧随其后,不时根据地形特点调整行军序列。
将军,陆战队平日训练就注重山地行军,这些弟兄们最擅长在这种地形作战。
袁象赞许地点头,同时对将士们高呼:
弟兄们,加把劲!我们多走一步,重庆的弟兄就早一刻解围!我们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
队伍昼伏夜出,尽量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掩护。
沿途偶尔遇到小股清军哨探或乡勇,均在严骁指挥的前锋精锐迅速无声地解决,确保消息不走漏。
重庆城外,清军大营的气氛日益凝重。
李国英站在重庆的攻城舆图前。
目光死死盯住那座三面环水的山城。
嘉陵江与长江在此交汇,如同两条天然的护城河,将重庆紧紧拥抱。
而王兴统领的明军长江水师剩余的战船,就游弋在这两条江上,如同移动的炮台堡垒。
这才是他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
每当清军试图从陆路发起强攻,逼近江岸区域时。
明军战舰便会靠近射击,侧舷火炮齐鸣,致命的实心弹瞬间足以覆盖整个滩头。
清军的攻城器械在明军舰炮的猛烈轰击下屡次化为碎片。
冲锋的士卒在江岸阵地前死伤一地,却始终无法在对方水师火炮覆盖范围内建立起稳固的进攻据点。
重庆这座山城,就像一只蜷缩在江心的刺猬,让他无处下口。
强攻伤亡太重了,围困也已经失败了
李国英远望着江面上往来如织的商船,声音里透着疲惫。
原本他料想重庆城内储备已将见底,谁知伪明水师一来,竟然打开了水路缺口。
他清楚地记得,半月前还见城中炊烟稀疏,如今却是炊烟袅袅不绝。
那些挂着各色商号的漕船、货船,在明军战船的护卫下。
明目张胆地驶入重庆码头,卸下一袋袋粮米、一捆捆军械。
李国英气的胡须发抖。
看着他们把物资运进去,看着守军士气一天天恢复!
最可气的是,前日他派出一支敢死队试图拦截商队。
结果巡弋的明军战舰一次射击,就把他的小船轰得七零八落。
如今商船们更是有恃无恐,简直把嘉陵江和长江当成了自家水道。
大帅,这样下去,咱们的围城恐怕
李国英猛地抬手止住他的话,眼中布满血丝。
耗费一月,粮草辎重消耗无数,折损上万精锐,若就此退兵,他如何向朝廷交代?
他个人的威望也将一落千丈。
他真的不甘心!
就在李国英对着重庆城防图苦思破局之策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入帐禀报:
大帅,阿尔津率领的水师,三日前,在青居梁被伪明水师大败,近乎全军覆没。
“阿尔津人在何处?”
亲兵回禀道。
他在营外负荆请罪”
“他还有脸来见本帅?让他滚进来!
话音刚落,只见阿尔津赤裸上身,背负荆条,踉跄着走进大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末将无能,致使水师惨败,特来向大帅请罪!
请罪?
李国英冷笑一声,抓起案上的军报狠狠摔在阿尔津面前。
你可知道这一仗,葬送了我军多少战船?多少精锐水卒?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尔津涕泪交加,将青居梁之战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当听到明军佯装搁浅、暗中疏通航道时,李国英的拳头越握越紧;
听到钩拒船反制火攻时,他额角青筋暴起;
听到两岸伏兵齐出时,他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
蠢货!明摆着的诱敌之计,你也敢往里钻?!
末将末将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阿尔津伏地不敢抬头。
战机?这是送死!
李国英怒极反笑。
不等军令擅自出击,损兵折将,按律当斩!
阿尔津伏地不敢抬头。
帐内几名满人将领见状,连忙上前劝解:
大帅息怒!阿尔津也是一心求战,虽败犹勇啊!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还请大帅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国英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
他深知朝廷内部的复杂,尤其在满汉关系微妙的当下。
严惩一个满洲高级将领确实阻力重重。
罢了!
他最终挥了挥手。
念在你往日战功,暂免死罪。革去水师统领之职,戴罪立功!
待阿尔津谢恩退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