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李元!
袁柏脸色大变,慌忙从床上撑起身子,脊背死死抵着墙壁:“李元,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破空闪过,林远如恶煞般扑至身前,袁柏蓄力挥拳迎击,却被一柄短刺狠狠钉穿掌心。
“啊!”
拳头被刺出一个血窟窿,袁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下一瞬,冰凉的匕首已紧贴在他脖颈上,刃口渗着寒意。
“师,师兄!别杀我别杀我全是梁卓指使的,要杀你杀他啊!”
袁柏全身发颤,声音里裹着哭腔。
“他该死,你也该死。”
林远的语气平静得象在陈述事实。
孙朔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他中午出手确实是为真正的出手掩护,也的确要对付梁卓。
不同的是,他想盯梢看看袁柏会做什么、见谁、说什么,或许能抓住什么破绽。
谁知没等到梁卓现身,孙朔和姚振竟先动手将袁柏痛打了一顿。
林远只好隐在暗处,等他们打完,看着他俩演完那出“帮匪劫道”的戏码,又看着袁柏挣扎着爬回屋里,继续等待起来。
也因此,听到梁卓动了杀心,并打算叛出师门。
袁柏再次哭出了声,嗓音发颤,夹带万分恐惧:“师兄,我,我是一时糊涂,您饶我一命,往后我给您当牛做马行不?”
林远将匕首往前轻轻一送:“你告诉我梁卓的住处,常去的地方,再保证从此安分,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我绝对保证!”
“我说,我全说!”
袁柏如获大赦,慌忙倒豆子般交代:“梁卓住在西街榆树巷,常去醉仙楼和红袖阁”
袁柏托盘而出,梁卓的住处,常去的酒楼和青楼,苏家的资助一一说出。
林远听出一丝不对味:“你是说,梁卓是自个攀附上苏家的?”
他原以为是沉石山为他引荐的苏家。
“对对对,梁卓跟师父提过,师父不同意,他瞒着师父接了苏家的银子。等师父发现,已经管不住他了。”
为何沉石山不让梁卓接受苏家的资助?
弟子得到资助,练武更精进,这不是好事吗?
而且,梁卓为何要离开师门?他完全可以一边待在武馆,一边接受苏家资源。
林远总感觉武馆里的谜团越来越多,却缺少一根线将它们串起。
袁柏小心翼翼试探:“师兄,我都说了刀能挪开了吗?您放心,以后我跟您,对付梁卓我可以帮您,我很了解他。”
“骗人可以,可别把自个骗了。你能为活命出卖梁卓,将来也能出卖我。你和梁卓一样,本质上都是薄情寡义、两面三刀的白眼狼。”
林远指节发力,匕首刃口压进皮肤,寒声道:“更何况,我方才只说考虑不杀,现在考虑清楚了,还是得杀。”
袁柏瞳孔骤缩:“你不能杀我!师父说同门禁相残!”
“刺啦”一声,刃光划过脖颈,大动脉应声而裂,鲜血喷溅而出。
“何,何至于”
袁柏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剧烈抽搐,最终瘫软下去。
直到彻底断气,他都没想明白,自己只是想多吃个馍馍何至于此?
“怪就怪,你要给梁卓当狗。”
林远抹去匕首上的血,收回腰间,用棉被裹住尸身,塞进厨房的米缸里。
翻出所有药浴药补,又把厨房里的米面肉悉数兜好。
随后关上厨房和厢房的门,往门里塞进些许木屑,接着翻墙而出,拉上门栓,身影融入浓稠的夜色。
孙朔还猜错了一点,林远既要做,就会做绝。
不留祸根,才是乱世生存之道。
同门禁相残?
呵,他要杀我,难不成我还等他先动手不成。
回到石园坊的土坯房,林远与柳念收拾好行囊,去棺材铺向山羊胡老头辞行。
木屑纷飞中,佝偻瘦削的老人仍在刨着棺木,似乎从来没停过。
听明来意,他慢悠悠停下动作,转身进屋,一阵窸窣后,他攥着一把碎银走出来。
“押钱,还有你俩这几个月的租钱。”
柳念一怔:“老人家,这是做什么?”
老人笑容苦涩:“托你们的福,这几个月帮派没来收平安钱,老朽不喜欢欠人情,你们不收,我心里头不踏实。”
林远接过碎银:“有缘再见。”
“棺材铺晦气,我也晦气,还是别再见了吧。”
老人摆摆手:“去吧,奔前程去。”
林远忽然想起他讲过的往事,老婆子走得早,大儿子被官家强拉去挖运河,再没回来,小儿子进了帮派,跟人争地盘,让人活活打死在街口。
“我们走吧。”
林远领着柳念走出铺子。
柳念轻声道:“老人家是好人,刚来时提醒咱们小心谁,告知坊有哪些帮派天冷时帮我们添柴,见我挑水吃力,也常搭把手。”
林远默然他是好人不假,可这世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