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嘖。”
一声嫌弃的轻嘖。
但也仅仅是一声嘖而已。她並没有没收那瓶违禁饮料。
布莱斯重新將目光投向全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份复杂的dna图谱。
那是刚刚趁路明非昏迷时分析出来的生物样本结果。
看著那份图谱中异常活跃、甚至呈现出某种古老图腾形状的基因片段,布莱斯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玩味。
“关於你那个『平平无奇』的世界”
她转过头,盯著路明非,语气中带著意味深长。
“似乎並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唯物主义』。”
她指著屏幕上那段正在不断自我重组、仿佛有生命一般的红色基因链。
“你的体內,流淌著一种非常古老、非常暴躁、且极具侵略性的血统。它正在和你的凡人基因打架,而且它快贏了。”
路明非手一抖,还没喝完的可乐差点洒在地上。
“哈?血统?我?”
路明非指著自己,一脸懵逼。
“大哥你別逗我了,我全家都是良民,往上数三代估计都是贫农。我除了打网路游戏有点手速之外,能在食堂抢到最后一只鸡腿之外,唯一的超能力就是一口气吃两个巨无霸汉堡还不带喘气。”
“不。”
布莱斯摇了摇头,那双护目镜后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偽装。
“这跟那没关係。”
“你的身体构造很有趣。”
布莱斯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调出了一张路明非头部以下的骨骼扫描图。
“骨密度是常人的三倍,肌肉纤维虽然纤细但韧性极佳,神经反应速度更是快得离谱。按理说,你应该是个天生的战士胚子。”
布莱斯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护目镜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但是你的身体处於长期营养不良的状態。血糖偏低,体脂率低得不健康就像是一辆装了法拉利引擎的赛车,却长期加著兑了水的劣质汽油。”
她转过头,声音里带著不解。
“你的家人是在把你当战俘养吗?”
路明非的手指僵了一下。
手里的可乐突然就不甜了。
他低著头,看著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沉默不语。
饿著吗?
倒也不是没饭吃。
婶婶做饭其实挺好吃的,尤其是红烧肉。但每次吃饭的时候,最肥的那块肉总是夹给路鸣泽的。路明非碗里永远只有那几块瘦得塞牙的精肉,还要配上一句“明非啊,你消化不好,少吃点油腻的”。
然后一块柴得塞牙的瘦肉就会被丟进他的碗里,像是一种施捨。
他不是没吃饱,他是
那种寄人篱下、时刻要看人脸色、连多夹一筷子菜都要小心翼翼的感觉,比单纯的飢饿更让人胃疼。
就像是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池塘里划水,但你清楚地知道,那片优雅的涟漪不属於你。
“那个”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烂话把这个话题岔过去,比如“我一直在减肥”或者“这是最近流行的极简主义饮食法”,甚至“其实我是环保主义者,正在进行光合作用。”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克拉拉像个幽灵般飘到了他身前,切断了布莱斯那充满了审视意味的视线。
“小傢伙刚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还在倒时差呢!” 克拉拉转过头,衝著路明非眨了眨眼,那笑容明媚得就像是西伯利亚冰原上盛开的向日葵,毫无道理地融化了一切。
“看这孩子瘦的,肯定是没吃好!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带他去吃顿好的!哪怕是外星人,也不能饿著肚子拯救世界啊!”
布莱斯看著挡在前面的克拉拉,又看了看低著头一言不发的路明非。
她沉默了片刻。
“滋——”
一声轻响。
她抬起手,按下了颈部的机括锁。
那个恶鬼般的蝙蝠头盔,隨著一阵气密阀开启的白雾,被她缓缓摘了下来。
如墨般的黑色短髮散落下来,凌厉而颯爽。
和克拉拉一样,那也是一张足以让时尚杂誌封面都黯然失色的脸。冷艷、高贵,带著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却还带著点东方女性才有的柔和。尤其是眼角那一颗泪痣,像是落在雪地上的一滴墨,给她那拒人千里的冷硬气质平添了几分致命的妖冶。
“你你是女人?!”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刚才听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嗓音,再看那身仿佛能一拳打爆坦克的重型装甲,路明非一直以为这下面是个满身肌肉的兄贵大汉
布莱斯微微挑眉,那双没有了护目镜遮挡的黑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不行吗?”
標准的御姐音,优雅高贵,宛若午夜奏响的夜曲。
“没没没没!行!太行了!”路明非把头摇成了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