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小心翼翼地道:
“殿下,老奴观那沉黎,心志之坚,确实远超常人。”
“或许他并非不慕荣华,不近女色,而是寻常的荣华与女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所图之道,或许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宏大?”
夏弘停下脚步,眼神闪铄不定:
“宏大?还能如何宏大?莫非他想成就真仙,超脱此界不成?!”
他这话本是气话,但说出来后,自己却愣住了。
真仙……超脱……联想沉黎那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
那活民百万的泼天功德,那连玄狐媚功都无法动摇的坚定道心……
一个荒谬却又令人心悸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脑海。
“难道……他真有争夺那‘真仙果位’的野心?”夏弘喃喃自语,脸色变幻莫测。
胡媚儿也低声道:
“殿下,此子身上秘密极多,奴婢隐约感觉。”
“他真实的修为,恐怕绝非表面上的筑基后期那么简单。”
夏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云海。
“看来……是本王之前小觑了他。以为凭借资源、美色、权势,便能将其拉拢。”
夏弘缓缓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对付这等人物,寻常手段已然无效。”
他转过身,看向魏公公和胡媚儿:
“传令下去,重新评估沉黎的一切信息 放弃之前的拉拢策略。”
“与其想着如何将他变成‘自己人’,不如想想,如何能成为他‘道途上的助力’。”
“他不是喜欢研究凡俗作物,泽被苍生吗?”
“我大夏疆域潦阔,子民亿万,可以提供给他最广阔的试验田!”
“他不是需要功德吗?我大夏可以配合他,将善政推行得更广!”
“是,殿下!”
魏公公和胡媚儿齐声应道。
青霄宗,万卷崖。
此地是一处面向所有弟子开放的露天石崖。
崖壁上刻满了历代先贤修士游历四方后留下的见闻、感悟。
甚至是一些未经验证的奇思妙想、上古符文拓片。
因其驳杂、不成体系。
少有精英弟子会常来此地,反倒是些喜欢猎奇的弟子,会来此查找灵感。
沉黎便时常来此。
他正立于一方刻满了某种早已失传的部落祭祀图腾的石壁前。
神识细细描摹着那些扭曲线条中蕴含的原始而狂野的意念。
一阵略显刻意放重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沉黎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石壁,只是淡淡开口:
“赵师兄,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赵昊。
与两年前七峰会武时相比,他身上的傲气似乎沉淀了许多,月白长袍依旧整洁。
但眉眼间少了不可一世的张扬,多了几分沉静,甚至一丝疲惫。
他的修为,距离结丹仅一步之遥。
赵昊在沉黎身后三步外站定,看着沉黎背影,眼神复杂。
他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组织语言。
沉默了片刻,赵昊才缓缓开口:
“我找了你好几次,雪霄峰的人都说你在外游历或闭关,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沉黎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昊:“赵师兄寻我,所为何事?”
赵昊迎上沉黎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直接问道:
“几年前,七峰会武,你以木系剑法破我凌霄九剑……”
“那几式剑意,绝非《青帝长生功》所载,你从何处习得?”
沉黎并未意外,淡然道: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剑意源于心,源于对天地万物的理解。”
“那几式,不过是我观草木枯荣、金石流转、星火寂灭,心有所感。”
“随手演化罢了,并无固定传承。”
“随手演化?”
赵昊瞳孔微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苦修凌霄九剑十馀年,深知一门顶尖剑意传承的珍贵与艰难。
对方却说是“随手演化”?
这比告诉他沉黎得了某处上古传承更让他感到震撼!
他死死盯着沉黎,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沉黎的眼神坦然依旧。
良久,赵昊象是被抽走了部分力气,肩膀微微塌下几分,声音带着干涩:
“我闭关几年,将凌霄九剑修炼至大成,自觉剑意已臻圆满。”
“可每每想起当日败于你手……心中总有一丝滞碍,仿佛我的剑,缺了点什么。”
他抬起头:
“你的剑,有种……我说不出的‘空’与‘包容’,仿佛能化解一切,又能归于虚无。”
“剑之道,并非只有一条路。”
沉黎缓缓道。
“凌霄之高,固然可敬。”
“然天穹之上,亦有虚空无尽。”
你的剑意,或许并非‘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