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们,给我们点吃的吧。”
屋外低沉的哭声渐渐变大连成一片。
宋檀掀开车帘,借着外头马车上微弱的火光看到地上黑压压一片的人。
一个个正伏在地上,凄厉的哭喊,求救。
宋檀身子探出更多想要看的远些,但夜里毕竟光线不好,又是个阴天连月光都没有。
火光照耀的范围延绵到更深更加黑暗的地方,还能听到微弱的哭声时不时响起。
周围的士兵早就严阵以待,抽出刀警惕的盯着四周。
这是。灾民?
在离京中不过几十里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灾民?
宋檀还想探出去看个仔细,腰突然被人抓住,毫无防备就被沈修礼拉回到马车里。
“你做什么,外面那些”
话还没说完,沈修礼突然面色凝重将一把精巧的匕首塞进她的手里。
“嘘。”
沉甸甸的,连同宋檀的心也一同要坠下去一般。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有人高声大喊了一声。
“他们有粮食,大家快上啊。”
“你可知二十年前,也是赈灾的路上,就有土匪埋伏装成灾民,骗进队伍里,将送粮的队伍全都杀了干净。”
宋檀听的心惊又跳,不可置信,但沈修礼的沉默已然默认了事实。
那领队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指着来时的路厉声质问:“这里离京中这么近,这么多流民为何城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偏这么巧被咱们遇上,说不定也是土匪骗人的行径!”
说着,目光上下游离,冷哼道:“再比如,方才暴乱,您躲车顶自保,我们这些兄弟们就是誓死也要护住这些马车。”
这话出了以后,更多的侍卫也动摇起来。
宋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这是宫里准备的,织锦的衣料,绣娘在上头绣了一只活灵活现的仙鹤,里头掺和的银丝在这夜里忽明忽暗,仿佛随时要活过来似的。
只做衣的这匹布,价值就足够十金。
便是没灾之年,普通百姓家一年三五两就过的已然很富足了。
风一吹。
宋檀忽然有些冷,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下的场面。
这些人的顾虑宋檀自然懂。
可这些灾民。
宋檀视线缓缓扫过这些人的面孔,怎么都不信,土匪能装的这么像。
万一呢
万一这些就是灾民。
他们置之不理,不就等于送这些人去死。
顺着抱着的胳膊向上看沈修礼,想从他那得到些帮助。
可此刻,沈修礼不仅没有帮忙的意思,还缓缓开口,再次添了一把火上来。
“宋家娘子,这些人都在等着你,他们的命可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
她如果开口。
就要想办法加倍补回来。
这么多人,一旦哄抢,或者吸引来更多的灾民。
就完不成官家的旨意,到时候宋家百号人都要被连累。
宋檀喉咙发紧。
心也跟着跳的越发的快。
沈修礼看在眼里心里不忍,强压着替她解围的心跳,喉咙微微滚着。
但很快宋檀脸色从白到渐渐恢复。
突然下定了决心,松开沈修礼的手。
转头看向副将。
“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哥忙。”
副将挺直了背,顶着周围人的目光,看向沈修礼。
见后者眼睫微微一抖,这才得了令,不仅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两步充耳不闻。
“哎,你”
宋檀气的皱紧了鼻子,突然身旁的人拉住她的袖子,还没等反应过来,两人就从车上飘飘然落下。
脚刚踩在地上的一瞬间。
沈修礼就松开了她。
宋檀走到刚才说话的领队面前,突然福了身行了礼,认真道了歉:“对不起,方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若路上再遇到特殊情况,我定然不会逃命,一定同大家共进退。”
她只看暴民可怜,却忘了如今这世道,想要生存下去有多艰难。
白白净净的一张脸,露出这样自责的模样只看着都让人不忍心,哪里还能硬下心肠去斥责她。
被宋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绷紧的脸霎那间通红一片,手足无措的再也不能保持严肃。
瞪着眼睛半天,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闷声道:“宋家娘子想明白就好,将军那这些暴民是不是”
宋檀着不远处一个面黄肌瘦,随时都会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的男童。
目光一一扫过持刀以待的护卫,这些人对上她的目光,反而一个个低下头。
他们原本就是京中维护安定的,杀的都是违背律法的,对一个女子和一个根本站不起身奄奄一息的孩子动手,是万万做不出的。
领队不甘就这么失了势。
愤愤握紧刀柄,有那么一瞬就想刺进宋檀身体,可目光扫过紧跟着宋檀身后的沈修礼,浑身忍不住战栗起来。
沈修礼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