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久,脑子在飞快地算,显然赵老四问到了点子上。
他只有两成的把握,五成得看刘胖子那张嘴,满打满算,七成。
剩余三层,得看老天赏不赏脸。
陈三皮把这些算盘珠子拨了一遍,又拨了一遍,怎么拨都拨不出更高的数。
“不顺利的话,”他开口,“你也不亏。”
赵老四把目光从幕布上收回来,落在陈三皮脸上。
他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要从那张白得没血色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不亏?”他重复了一遍,“那得看你这次准备空手套什么了。”
陈三皮抬起来两只手,撑开十根手指。
“十万。”
“十万块钱。”
赵老四愣了一下,像是听见惊世骇俗的事。
然后他笑了。
从鼻子里哼出来一阵一阵笑,笑声在空荡荡的视听馆里回荡,压过了放映机“沙沙”的响声。
他笑完了,用手指点了点陈三皮。
“陈三皮,你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还是觉得你这十根手指挺金贵?一根一万?”
陈三皮没笑,一本正经把手收回来,重新搭在膝盖上。
“看来第一步就不顺利,那”他拖长语调,“四爷,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谈不拢就劳您大驾,出去的时候带门。”
他偏过头,冲小山东抬了抬下巴。
“送客。”
赵老四没动。
他坐在那把折叠椅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幕布上,主角已经被砍得浑身是血,靠在墙上,手里的刀还在,但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对面的人围上来,影子压在他身上,一片一片的,像墓碑。
赵老四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有几成的把握,把人弄来?”
陈三皮听见这话心头一喜,他知道事情可谈。
他张张嘴,本来想说九成。
九成听着有底气,但赵老四这种人,你越是拍胸脯,他越不信。
九成在他耳朵里,跟放屁差不多。
陈三皮最终伸出五根手指:“五五开。”
赵老四看着那五根手指,没说话。
幕布上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照不出什么表情。
“五成?”
“只少不多。”
赵老四把目光从陈三皮手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幕布上。
“五成的话只能五万。”
说完,赵老四站起来,折叠椅被他带得晃了一下,“吱呀”一声,仿佛不答应买卖到此结束。
陈三皮这时开口:“明天,五万就得到账。”
赵老四背过身去。
“陈三皮,你应该知道拿钱不办事的下场吧?”
“知道,但我经常这么办,”陈三皮歪了歪头,像在挑衅,“你如果觉得风险太大,咱就算。”
赵老四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三皮,又看了一眼小山东,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块还在放的幕布。
“电影不错,”他说,“下次换个片,我不喜欢看第二遍。”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回头。
“陈三皮。”
“嗯?”
“记得聊正事时,不要有第三人在场,哪怕是兄弟。”
他迈开步子,走出门口,走进夜色里。
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视听馆里安静下来。
只有放映机还在转,“沙沙沙沙”的,幕布上的光还在闪,主角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小山东叫了声:“皮哥”
陈三皮没应。
他拿起柜台上那根烟,叼在嘴里,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嚓。”
火苗蹿起来,照亮他的脸。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慢慢散开。
陈三皮没细究赵老四最后那句的话意思,小山东,信的过。
真正让他皱眉的是赵老四的眼神。
那眼神他见过,在穗州巷子口,他被李艳开枪击中那会。
就是这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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