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大青鱼喉咙里取这个,说是鱼身上最硬的一块骨头。
戴在身上,能辟邪,能挡灾。
“这是哪儿来的?”他问。
石头凑近了些:“去年爷爷打了一条大鱼,这么大。”
他又比划了一下,两只胳膊夸张的张开,比刚才比划奥特曼的时候大的多。
“爷爷把鱼肚子里的这块东西给我了,说磨一磨能保佑我,我磨了好久,手都磨破了。”
他把手掌摊开,指肚上还有几个小小的疤。
陈三皮捏着那块青鱼石,忽然想起二丫给的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没这个好看,灰扑扑的,也不透,就是路边随便捡的那种。
但那块石头替他挡了一枪。
现在还裂着,躺在他衣服口袋里。
他把那块青鱼石握在手心里,温热的,硌着掌心。
石头仰着小脸望着他,一双眼睛亮的有点狡亵。
“叔叔,你拿了我的东西,一定要再来哦。”
陈三皮呆住了,自己好像又被算计一次。
这小东西,大晚上不睡觉跑过来,又是问奥特曼厉不厉害,又是送青鱼石,绕了这么大一圈。
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垂眼摩挲着掌心温润的青鱼石,又抬眼对上石头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
“你这个小滑头。”
石头咧开嘴,笑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两颗缺了的门牙,照出那一脸得意的笑。
陈三皮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呦,”石头捂住额头,还是龇着牙笑。
外屋,老渔民的鼾声顿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响起来。
石头赶紧捂住嘴,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等鼾声又顺了,他才站起来,凑到陈三皮跟前,小声说:
“叔叔,你说话要算话。”
陈三皮定定地望着他。
“算话。”
石头点点头,光着脚,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叔叔,那个狗剩”
“我知道,”陈三皮打断他,“下次来,带个比他大的。”
石头真的心满意足。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了。
屋里又静下来。
陈三皮躺回床上,把青鱼石揣进怀里,和二丫的石头放在一起。
都压在心口上。
两块都是冰凉的,他忽然有种错觉,老天安排石头送青鱼石,是不是在警告自己,将会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
念头一蹦出,陈三皮赶紧抽自己两耳光。
“哪有这样诅咒自己的。”
他自嘲一句。
两块石头,两个孩子,两个单纯的心,要是能一辈子这么单纯快乐该多好。
然而,陈三皮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跳河那天,大杂院的氛围就阴沉沉的。
二丫趴在桌子上哽咽。
小山东坐在门槛上脸上冰冷,手里攥着二丫的书包带子,那根带子是断的。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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