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糟糕状态。我们不可能无限制地在他身上消耗储备有限的强效治愈药水,尤其是在已经证实基本无效的前提下。目前只能维持基础镇痛和营养支持。但你也清楚,那种程度的伤势,常规镇痛剂的效果有限。偶尔疼痛指数超过药物压制阈值,导致心律暂时性加快、血压波动,从病理生理学上来说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安瑟,补充道:“而且你也清楚,你的心理疏导或者说沟通尝试一直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他甚至至今不肯告诉我们他的名字!我们无法有效监测他的心理状态变化——焦虑、恐惧、噩梦都可能导致植物神经紊乱,进而影响心律。在缺乏有效交流和心理干预的情况下,无法完全避免这类生理指标的偶发波动。”
“我明白了。”安瑟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将数据板递还给理查,又透过观察窗看了看室内那个沉寂的身影,然后转身,熟练地完成消毒程序,推门走进了隔离室。
室内一如既往充斥着冰冷的空气,和淡淡的血腥味与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不祥的,让人联想到伤痛与死亡的气息。安瑟的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过监护仪屏幕,确认当前数值,然后落在床边。
他的视线立刻被床头柜上那个白色的小药瓶吸引了。药瓶的位置明显被挪动过,瓶盖虽然盖著,但以他的经验,仅仅从瓶身倾斜的角度和瓶底与桌面接触的痕迹就能判断,里面的药片少了很多。绝不是一两次常规剂量该有的消耗量。
他走到床边,拿起药瓶,轻轻摇了摇,里面药片碰撞的声音空洞得让他眉头紧紧皱起。
“你不该一次性服用这么多。”他的声音严肃起来,带着不赞同,“哪怕非人类实体的代谢和耐药性普遍高于人类,也绝不能这样滥用。这很危险,会对你的中枢神经和脏器造成额外负担,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抑制反应。”
西奥多静静地躺着,头朝向天花板,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根本没听见。对于这种沉默,安瑟这些天已经渐渐习惯。他放下药瓶,准备像往常一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他或许徒劳、却坚持进行的陪伴与沟通。
但就在他转身,目光即将从西奥多身上移开的最后一刹那,一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如同冰凉的蛛丝,轻轻拂过他的感知。
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并非之前那种空洞的、失焦的目光,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实质性的审查。
安瑟的动作僵住了。他猛地转回身,蓝色面具后的眼睛,锐利地、难以置信地聚焦在西奥多的脸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那张蓝色悲伤面具的眼部的位置。
“等等孩子,你?”
下一秒,他几乎是惊愕地低呼出声。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原本应该像失明者那样空洞与涣散的视线,此刻正平静地、清晰地、甚至带着一丝冷静评估意味地回视着他。
—————————
西奥多看着面前的实体。
“他”很高大,目测超过两米,即便微微弯著身看向自己,也带着一种沉稳的压迫感。“他”戴着兜帽,脸上是一个蓝色的面具,面具上是一个简单的白色笑脸图案,“他”里面穿着深蓝色的、类似卫衣的衣物,最外面套著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医护服,扣子严谨地系到领口。
这就是“安瑟博士”。
西奥多的脑海里,第一个清晰闪过的念头竟然是:原来扫兴客看起来是这个样子。
和人类似乎没有根本性的形态区别。有四肢,有躯干,穿着衣物——除了那奇怪的面具。那么,在别人眼中,他自己是否也是类似的形象?一个穿着染血卫衣、戴着蓝色面具的人形实体?
这个无关紧要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迅速回到当下。他的视力终于恢复了,或许是大剂量安眠药带来的深层睡眠让身体的某些机制得到了暂时的沉眠,又或许那盘踞在视觉神经末梢的最后一点顽劣电荷,终于在这一夜的某个时刻,彻底耗尽了那点微薄持久的能量。在不那么美妙的一觉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眼前不再是那片吞噬一切的、令人绝望的苍白,而是重新有了光影、轮廓和色彩。
他花了些时间适应久违的、有些刺目的光线,然后沉默而迅速地将整个隔离室的布局重新审视、校准了一遍。墙壁的材质、仪器的位置、门的结构、通风口的方向一切细节都与他这些天在黑暗中,仅凭声音、振动和直觉在脑海中构建的虚拟模型高度吻合。这个发现让他的思维泛起一丝微澜——也许这种能力的潜力远不止如此或许可以成为他的一张新的底牌。
既然这具身体已被宣判与健康和正常的恢复无缘,既然痛苦与脆弱将是他永恒的宿命,那么,将剩下还能控制、还能锻炼的东西利用到极致,未尝不是一种对这悲催命运的反抗与弥补。
此刻,他平静地回视著显然处于震惊中的安瑟。他注意到了对方身体姿态的细微紧绷,能感觉到那白色笑脸面具后投射过来的、混杂着惊愕、关切与更多复杂情绪的目光。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只有监护仪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