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车轮碾过焦黄的土路,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这片地界叫号山。风里飘着浓烈的火硫磺味。热浪贴着地面滚滚而来,周遭的树木连片叶子都没有,光秃秃的树干呈现出枯炭般的黑色。
白骨夫人走在马车最后方。她双手死死按住后横木,推着沉重的车厢往前走。平时漆黑的骨骼,现在被这股高温烤得泛起暗红色的光。骨头关节活动时发出干涩的声响。这地方的火气太重,极度克制她的阴气。
“热死了。”猪八戒坐在车辕左侧,扯着宽大的袖子拼命扇风。汗水顺着猪嘴往下滴,落到地上直接蒸发成一缕白烟。
沙悟净挑着两个担子跟在旁边,粗布短衫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孙悟空蹲在车顶,手里抛着一颗桃核,对这温度毫不在乎。
车厢顶板突然传来一阵木板被爪子挠过的声音。罗真翻了个身,肚皮贴着滚烫的木板,四肢摊开。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罗真抽了抽鼻子。
这风里带的味道很特别。不是普通的柴火味,而是一股极其精纯、燥热的能量气息。
他坐起身,伸手揉了揉肚子。之前吞下去的木之本源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体内那株参天巨树虚影稳固了下来。现在,他的胃壁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
罗真光着脚走到车顶边缘,跳了下去。
双脚踩在能把凡人烫起泡的沙土地上,他半点反应都没有。暗金色的道袍下摆拖在地上,连一点灰尘都不沾。
“和尚,饿了。”罗真走到车厢窗边,用手敲了敲木框。
车窗帘子被掀开。唐三藏端坐在里面,膝盖上放着羊皮帐本,右手正拨弄着一把紫檀木算盘。
“这地方不对劲。”唐三藏没有抬头,手指在算盘上拨出噼啪的响声。“温度太高,超出了正常的节气变化。前面肯定有大妖盘踞。”
唐三藏把算盘放在一旁,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三枚成色极好的碎金块,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金块落在滚烫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阵金光在车旁亮起。五方揭谛现出身形。金头揭谛眼疾手快,弯腰就把地上的三枚金块捞了起来,熟练地揣进怀里。其他四个揭谛动作慢了半拍,只能干瞪眼。
自从签了唐三藏的劳务合同,这五位灵山护法神彻底适应了雇员的身份。钱到位,干活比谁都利索。
“老板有何吩咐?”金头揭谛凑到车窗边,弯下腰。
“去前面探路。”唐三藏拿起炭笔,在帐本上画了个圈。“摸清楚这座山头是谁的产业。家里有几口人,名下有几套洞府,库房里有多少存银。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对方的社会背景。”
“明白。”金头揭谛点点头,带着另外四名揭谛化作流光,朝着前方的枯松涧飞去。
马车停在原地修整。
白骨夫人松开手,靠在车厢后部喘息。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阴极晶石,用力捏碎。阴冷的雾气顺着骨骼缝隙钻进去,勉强压住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燥热。
百花羞从车厢里递出一壶凉水给猪八戒。她拿起笔和册子,开始清点之前的库存。
罗真蹲在路边,捡起一块被烤得发红的石头,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没味道。就是普通的石头。”罗真吐出一口石渣,撇了撇嘴。
他想要吃这阵风里带来的那股能量。那是一种非常霸道的火行法理。
半个时辰后,五方揭谛飞了回来。
金头揭谛落到车窗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老板,查清楚了。”金头揭谛翻开本子,“前面那条沟叫枯松涧,涧里有个火云洞。洞主叫红孩儿,号称厄尔尼诺大王。手下有几百个小妖,占山为王。”
“红孩儿?”孙悟空从车顶探出头,抓了抓脸颊。“这名字听着耳熟。他爹是谁?”
“他爹是平天大圣牛魔王,他娘是翠云山笆蕉洞的铁扇公主。”金头揭谛合上本子。
孙悟空拍着大腿大笑起来。“原来是牛大哥的儿子!那是我大侄子啊!这好办,熟人。我去跟他打个招呼,借条道就行。”
唐三藏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孙悟空。
“悟空,生意场上,忌讳跟熟人讲人情。人情不值钱。”唐三藏拨动一颗算珠,“把你的亲戚关系收起来。我们现在谈的是买卖。”
唐三藏看向金头揭谛。“继续汇报。我要听的是资产情况。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家底怎么样?”
金头揭谛清了清嗓子。
“老板,这红孩儿可是妖界顶级的富二代。他娘铁扇公主,手里有一把先天灵宝笆蕉扇。火焰山那一带的百姓,年年都要给她上贡瓜果香火,求她扇灭火焰山保收成。这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