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救我”
唐三藏坐在蒲团上。手指拨弄着算盘珠子。
水鬼见这和尚不为所动,打算用鬼道里最惯用的托梦术。他强提一口阴气,准备化作一阵阴风钻进唐三藏的眉心。
大殿上方传来一阵粗重的木头挤压声。
横梁上的罗真翻了个身。肚皮贴着木梁,四肢摊开。睡相极差。
罗真刚才吃了老君的真品羊脂玉净瓶,体内混沌胚胎正处于演化期。水行法则正在疯狂生长。他打了个酒嗝。
一口气没吐匀,一点微不足道的混沌气机顺着气管跑了出来。
这股气机没有形体,没有声音。从房梁上直直坠落,砸在大殿正中央。
水鬼刚刚凝聚起来的阴风当扬溃散。
一股无法抗拒的重压兜头罩下。这不是物理层面的重量,而是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水鬼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青砖上。骨骼发出哢哢的错位声。魂体边缘开始大面积崩碎,化作黑色的烟雾往外飘。
他连抬头都做不到。五体投地,贴在自己吐出的那滩死水里。
“什么东西?”
孙悟空从屋脊上跳下来,单手拎着金箍棒。
他快步走到水鬼跟前,金箍棒往前一送。暗金色的铁棒前端直接抵住水鬼的咽喉。
铁棒上残留着之前罗真啃食废铁时留下的先天祖气。对妖邪有着致命的克制。
水鬼脖子上的皮肉冒出一阵白烟,发出滋滋的焦臭味。
“哪来的野鬼,敢在老孙面前装神弄鬼?”孙悟空手腕往下压了压,“不说实话,俺老孙一棍子敲散了你。”
唐三藏把算盘放在膝盖上。拿起火折子,吹亮。点燃旁边的一根红烛。
烛火跳动,照亮了唐三藏手里的羊皮账本。
他拿着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别敲散了。魂飞魄散就没法开口说话了。”唐三藏头都没抬,“说吧,你是谁。跑这里来找贫僧,想干什么。提前声明,找贫僧办事是要收费的。”
水鬼喉结滚动。金箍棒烫得他生不如死。
“我我是乌鸡国国王”水鬼声音嘶哑,混着烂泥的腔调,“三年前,我国大旱。来了一个全真道人,呼风唤雨,解了旱灾。我与他结为异姓兄弟,同寝同食。”
唐三藏拿炭笔在纸上记了一笔:“轻信外人,引狼入室。”
“后来呢?”孙悟空问。
“后来有一天,我们同游御花园。走到八角琉璃井边。”水鬼声音带上哭腔,“他把我推了下去。然后他自己变成我的模样,占了我的江山,睡了我的妃子。我被困在井底,整整三年,暗无天日啊!”
唐三藏停止记录。
把炭笔夹在耳朵上。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个穷光蛋。”唐三藏看着水鬼,“你的国家,你的钱,你的女人,全在这个道士手里。”
水鬼愣住,随后用力点头。水草随着动作甩出几滴黑水。
“没钱办事。”唐三藏合上账本,“悟空,扔出去。”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伸手去抓水鬼的后领。
“等等!圣僧等等!”水鬼急得大叫,“我有报酬!我能付钱!”
唐三藏摆摆手,示意孙悟空先停下。
“你一个连尸骨都泡在井底三年的水鬼,拿什么付钱?”唐三藏端起旁边那杯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我这可是正经买卖,不收冥币。”
水鬼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井底!那口八角琉璃井底有宝贝!”水鬼急切地喊出声,“我被推下去这三年,尸身一直没有腐烂。不是因为井水冷,是因为井底压着个东西。”
横梁上载来一声木板摩擦的轻响。
罗真把半个脑袋探出横梁边缘。竖瞳往下看。
水鬼没发现头顶上的异状,继续交代:“井底深处,有一股极强的生机。我每天泡在水里,都能闻到一股极其清香的药味。那味道,吸一口就能让人魂魄凝实。我这三年能保住魂魄不散,全靠那股生机滋养。那绝对是远古异宝!只要圣僧帮我报仇,夺回王位,那井底的宝贝,我双手奉上!”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冷雨敲打琉璃瓦的声音。
唐三藏拿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上方。
罗真已经坐了起来。尾巴在横梁上扫来扫去,拍打出啪啪的节奏声。
“药香味。”罗真抽了抽鼻子。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刚才水鬼话里的信息。极强的生机,清香的药味。
体内的混沌胚胎深处,刚长出来的水行幼苗旁边,空出了一大片死寂的泥土。那是属于“木”行法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