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墙,铁棍横在膝盖上。
唐三藏想说什么,困意先把他拽进了黑暗里。
他睡着了。
孙悟空没睡。
他蹲在窗台上,耳朵竖着。村子里的声音一点一点地传进来——狗叫了两声,被人踹了一脚,不叫了。有人在说话,压着嗓子,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往这间院子汇过来。
悟空头顶的金团子动了一下。
“醒着呢?”悟空压低声音。
“唔。”金团子含糊地应了一声。
“来了六个。不对,七个。后面还跟了两个。”
金团子没回话,又不动了。
悟空也没动。他把铁棍从膝盖上拿下来,竖着靠在墙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等着。
子时刚过。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动作很轻,但铰链生锈,还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呀。
唐三藏睡得沉,没听见。
第一个进来的是老汉。他手里提着一把砍柴刀,刀刃上锈迹斑斑,但磨过了,反着月光。
老汉身后跟着六个人。有男有女,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五十岁不等。手里的家伙什么都有——砍刀、草叉、锄头、扁担。
最后面还跟了两个半大小子,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腿在打颤,但还是跟着来了。
九个人。
全村能动弹的,都来了。
老汉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一步一步挪到偏房门口。他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和尚睡着了。
老汉回头,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
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握紧草叉,往前迈了一步。
老汉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他推开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照进去,照到稻草床上裹着被子的唐三藏。
老汉的手心全是汗。他把砍柴刀换到右手,深吸了口气,把门推开了。
“动手——”
话刚出口。
一根暗金色的铁棍从天而降,砸在院子正中间的泥地上。
轰。
地面裂开一道缝,碎土飞溅,离铁棍最近的那个中年汉子被震得往后跟跄了三步,草叉脱手飞出去,插在墙上。
所有人都僵住了。
孙悟空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铁棍旁边,一把拔起来,扛在肩上。
月光照在猴子身上。毛发根根分明,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瘆人。
“老东西。”悟空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吃了人家的馍馍,收了人家的金子,半夜提刀来杀人。你们这村子,有意思。”
老汉的砍柴刀掉在了地上。
他的腿一软,跪了。
“大……大圣饶命……”
“你认识俺老孙?”
“不……不认识……”老汉的牙齿在打架,“小的……小的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悟空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又是一声闷响,“你们九个人,刀叉棍棒齐全,这叫糊涂?”
院子里的人全跪了。两个半大小子吓得尿了裤子,削尖的木棍扔在地上,哭都不敢哭出声。
唐三藏被动静惊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走到门口,看见院子里的场景,整个人愣在原地。
九个村民跪了一地。砍刀、草叉、锄头散落在泥地上。月光底下,那些生锈的铁器反着冷光。
唐三藏的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他们是来杀他的。
为了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子。
唐三藏的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冷汗。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
“悟空……”
“你看看。”孙悟空扭头看他,“我说了不该把金子拿出来。”
唐三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地,浑身筛糠一样抖。他身后那些人也是一样,有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有的缩成一团,砍刀扔得远远的。
悟空把铁棍举起来。
“既然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悟空!”唐三藏喊了一声,“不可伤人性命!”
“和尚,他们刚才要砍你的脑袋。”
“他们……他们是被贪念蒙了心,并非……”
“并非什么?你看看那把刀,磨过的。”悟空指了指地上老汉的砍柴刀,“专门磨过的。这叫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