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说完了。
最不敢抬头看的是渡边芳臣的眼睛。
“抬起头来,光。”
但光抬头看见的,却是渡边芳臣的眼睛。
“我也犯过错…就比如明明知道纱织不喜欢我,却娶了她。”
语气里没有任何愤怒。
“所以,下辈子,我们都不要再犯错了吧。”
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父亲,我不该在那个时候对忍这样的。”
芳臣伸出手,轻轻按在光的头顶,让他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母亲要来寒霜帝国处理我的后事了。
她不喜欢忍,怎么办…”
“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光。”
见渡边芳臣沉默了,渡边森贤开了口。
“不管她喜不喜欢忍,她终究是忍和葵的母亲,会和他们处理好你的事。”
多么苍白的安慰!
光当然听得出来,可现在这个掌握着赫眼的天象神职…什么也做不了。
对不起,忍。
对不起,葵。
与此同时,罗西利亚营地的暮色正在降临。
忍坐在帐篷外的木箱上,身上穿着那件山吹色的新外褂。
勇气站在他身边,一只手端着汤碗,另一只手搁在忍的肩侧。
“再喝一口吧,你刚才都没吃什么。”
忍却低着头,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
勇气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可忍转身往帐篷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不喝了,我自己回去。”
“好。”
听见勇气答应了,忍没有看他。
事实上勇气知道这件事后,忍就不敢再看勇气的脸了。
他好像完全不明白这件事的意义,真是个笨蛋…
收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忍回到了帐篷,看着陈敛正在熟练地折着纸扎,然后开了口。
“陈敛,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人?”
是啊,糟糕透了。
勇气在关心自己。
可他真的给不出被关心的人应该有的反应。
听到这句话,陈敛手上的纸扎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这有什么影响吗?”
让纸人走到了忍的身边,陈敛笑道。
“就算你真是这样的人,该关心你的人还是会那样做的…白松年老师以前告诉过我任何人,不管生还是死,任何人的存在,都有意义。”
“是吗?”
忍还是不明白,勇气也一样。
看见忽然回来营地的葵,勇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忍怎么样?”
葵似乎并不在意勇气怎么想,只是为了自己阔别多日的第一个问题。
“不好。”
这是勇气认为最诚实的回答。
“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我端过去什么,他就看着,看到凉了才端回来。”
他以为说出来就好了,但是忍看上去反而更糟糕了。
听到勇气的叙述,葵没有意外,只是垂下眼睑,然后点点头。
“嗯,我猜到了。”
听到这话,勇气心中对一件事已经有了答案。
“所以葵…你是知道这件事的,对吗?”
“是的,就是你翻窗找他的那一天。”
确实没有一点假装不懂的意思。
勇气看着葵,有些难以置信。
“那当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忍的意思。”
葵的回答依旧冷静,只是这个回答让勇气冷静不了。
“可你明明看得出来他一直在勉强自己!!!”
“可我也知道让你知道这件事是什么后果!!!”
说完,葵指了指勇气。
葵当然看得出来,勇气对渡边家的忠诚,一半给了叔叔,还有一半给了忍。
不,也许那不完全是忠诚。
因为“忠诚”是不会把忍带进自己的家里,也不会因为忍的那一句话就去切腹的。
勇气,只能请你快点意识到这件事吧。
“你对他很重要,懂吗?!!!”
葵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半晌。
这是明示。
忍说过,勇气是个笨蛋,所以她只能说得那么直白。
当然,这也是作为忍的妹妹,葵必须对勇气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