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装着蔬菜和肉的袋子放进厨房,另一个放进卫生间。
那袋苹果被他单独拿出来,放在折叠桌上。
“吃了自己洗。”他说。
梁鲸应了一声,看着那袋苹果。
他很会挑,苹果饱满鲜红,一看便知是口感脆的那种。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吃水果了,想吃,又觉得他只随口说一句,她就直接拿显得有点太不客气了。
梁弛走到厨房门口,见她目光落在苹果上,却没动作,他挑了下眉,拆穿她:“忸怩什么?”
梁鲸没什么底气地辩解:“我没有……”
“不吃会放坏。”他又说了句,之后不再看她,走进厨房,把门也带上了。
空间像被阻隔开。
梁鲸拿了一个苹果,去卫生间的水池洗完,小口小口吃起来。
阳台改的厨房有一个好处,就是窗户够大。推到最开,风直接把炒菜的烟气全部带出去了。
梁弛很少炒菜。
电锅炒菜不方便,尤其是炒肉,温度不够,很难把肉里边的水分炒出来,总是要费些时间。他平时很忙,不愿意耽误时间,只不过今天考试,他跟修车店那边请了假。
难得休息,又恰逢考试结束,值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他告诉自己,就是这些原因。
晚饭两菜一汤。
尤其是那盘芹菜牛肉,肉比菜多。虽说之前学校食堂里也是两荤一素,但往往只有几块肉,和这盘芹菜牛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丰盛到梁鲸在吃的过程中有些忐忑。
总想着下一秒他会不会就让她还钱。
但是并没有。
梁弛吃饭时还是一贯沉默。
饭后,他摸起桌上的烟盒,打开一看,发现只剩一根了。
他磕出来,又倒进去。
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想抽。
梁鲸早早洗漱完,在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
成绩的事已经尘埃落定,她没理由不去找工作了,既然这样,那就越快越好。
她在仅有的衣服里,选了一套相对来说没那么学生气的,白色衬衫加深色长裤,两件叠好放在旁边椅子上,等到明天早上去卫生间里换上。
梁弛眼神漠然地看着她放衣服,等她放好,他开口:“真打算找工作?”
梁鲸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跟她确认,她“嗯”了声。
房间里静默了许久,梁弛再度问她:“不复读了吗?”
梁鲸在伸折叠床,动作顿住,好半晌才低低应了声。
复读,这其实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话题。
她不算有天赋的学霸,一直都是比较刻苦那种,努力了这么久,却是这个结局,怎么可能不遗憾。
只是复读,就意味着要一直花钱,还不能挣钱。如果复读了,相当于再经历一遍高三,又怎么能分心去工作。
钱就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不是不想复读,而是不能复读。
“不复读了。”梁鲸说,“就这样吧。”
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晚风从窗子里吹进来,轻轻带起她发丝,她背对着他,肩背仿佛薄薄一片,重重叠叠的发丝里,隐约可见凸起的肩胛骨。
她以前也是这么瘦吗?
骨头也是这么明显吗?
梁弛有点记不清了。
过了许久,他说:“去商场里的服装店或者精品店试试,工作会轻松一点。”
梁鲸回了句:“知道了。”
之后便没了下文。
-
隔天,考试结束后,学校正式放暑假。
梁弛早上出门前,在书桌上压了一百块钱,随后直接去了修车店。
周成扬家在本地,一放假闲着没事就来修车店找梁弛,前两年就这样,修车店老板对他早就眼熟了。
下午,修车店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停着几辆车。
梁弛蹲在一辆改装过的电车旁边,掀着机舱盖,这车外观粗糙,电池仓凸出来一大块,线路走得乱七八糟,不难看出是拼凑出来的。
周成扬凑过去,也跟着蹲下,难以置信的口吻:“这能叫新能源车?”
“套补贴的。”梁弛指了指电池仓,“续航标两百,实际能跑一百就不错了。”
前段时间国家出台了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方案,他们所在的城市就在试点城市当中。一时间,各种改装车、拼装车都冒了出来,贴上“新能源”的标签,就敢往市场上推。
一个月内,梁弛已经见过不止一辆。
梁弛把机舱盖合上,到洗手池边上,仔细清洗着掌心和指缝。
周成扬靠在旁边,张望几下,问了句:“你妹怎么没在?”
“她为什么要在?”梁弛反问。
“你考试都要带着她,我还以为你上班也会带着她。”周成扬笑嘻嘻地说。
梁弛被这句话气笑,鼻音哼了声,没搭理他。
周成扬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又问:“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梁弛偏过头看他,眼神里暗含警惕,“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好奇啊。”周成扬不是那种心眼多的人,他有什么说什么,“你这突然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