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之类的地方复习呢?
她有些想不通,也不愿多想。
查分的事萦绕在她心头,她抿了抿唇,朝他那边挪了两步,小声地喊“哥”。
梁弛淡淡应了声“嗯”,低着头看书,没抬眼。
梁鲸深呼吸,鼓起勇气问:“你的电脑现在不用的话,能不能让我查一下分数?”
“高考成绩出来了?”梁弛问。
是在提问,却没有半点疑惑的语气。
梁鲸点点头。
梁弛终于偏过头,打量她。
他坐在椅子上,她站着。他略抬眼皮,算不上仰视,能看清她细微的表情,神色不大好看。
梁弛站起身,让出位置,下巴点了点电脑,示意她查分。
梁鲸坐在他刚刚坐着的位置,椅子上似乎还有余温,也可能是她太紧张的心理作用。
她点开所在省份的教育考试网,一个一个输上准考证号,手有点抖,输错好几次又删掉重输。
梁鲸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一遍输对。
心脏跳得很快,连带胸口发闷,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点击确认,抬头看向屏幕。
随后,怔住。
那个分数,是她几轮模拟考从未考过的低分。
意外吗?
也并不。
从考试结束她就知道成绩不会好,但还是存了那么一点侥幸,万一呢?
没有万一。
梁鲸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底的亮光寸寸黯淡,她一时有些茫然无措,坐在这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这句话盘踞在她胸口,她惶惶然抬起头,在和梁弛对视上后,她的眼眶蓦地红了。
他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分数,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看着她。
眼泪落下之前,她仓皇低头,关掉了页面,低低细细的腔说:“谢谢,我查完了。”
梁弛仍是没说话,眉目沉沉。
这样也好,他要是真安慰她,她反倒会觉得奇怪。而且,她现在也不需要安慰,她需要透透气。
梁鲸觉得这间屋子闷得快要窒息了。
她走出去,站在走廊上。
已经下午了,日光仍盛,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梁鲸眯着眼,这么一晒,也没有眼泪了。
她把手臂搭在栏杆,往楼下那棵树看去。
很高大,枝叶繁茂,和她高中学校里有一种绿化树很像。
她忽然间想起了很多在霖城时候的事,也想到了和爸爸的约定。
等出成绩了要第一个告诉爸爸。
她在外边待了很长时间。
梁弛一直没出门,他下午不用去修车店吗?可能是期末周太忙,他请假了吧。
梁鲸乱糟糟地想着,仿佛胡思乱想就可以填满那点不知所措的缺口。
可惜无济于事。
手机铃声响了。
她昨天才欠费,现在单向停机,不能拨号只能接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串固话号码。
梁鲸轻咬下唇,按了接听。
那头传来许久都未听到的声音,沙哑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叫她的小名:“小鱼……”
“爸,是我。”梁鲸鼻尖一酸,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问:“你现在还好吗?”
梁世宏回她:“还好。”
这两个字说得格外艰难。
他又问起女儿近况,梁鲸也说一切都好。怕爸爸担心,她没有详说现状,只说哥哥收留了她。
梁世宏听到这句,沉默数秒,“他……对你好吗?”
“嗯嗯,很好。”梁鲸说。
“那就好。”梁世宏长长叹息,有些哽咽。
又说了许多,监狱里通话是有时间限制的,剩下一分多钟时,梁世宏问:“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
梁鲸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和模拟考差不多。”
梁世宏知道她之前模拟考的成绩,很出色。他笑起来,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就好,报的志愿应该稳了。”
梁鲸“嗯”了一声,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把手机拿远了点,反复吸气呼气。
梁世宏又想到学费问题。
尽管梁鲸自己也在为钱的事发愁,可面对爸爸,她还是说让他别担心,“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我问过了,很方便的。”
梁世宏又说了一遍那就好。
通话时间快要结束,他只得嘱咐她几句,然后说:“下个月爸爸再打给你。”
梁鲸来不及应,电话已被切断。
她转过身,背对着栏杆,缓缓蹲下,把脸埋在膝盖里。
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对爸爸撒谎,还是一个弥天大谎。
比她想象中要容易说出口,也比她想象中更加难受。
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涌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肩膀微微抖动,裤子的面料被打湿。
好半晌,她抬起头。
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出现,斜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不是梁弛第一次见她哭。
和以前一样,她连哭都是压抑的。
整个人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