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杏越想越觉事有蹊跷。
话本里说,她为攀高枝,在牡丹宴上给一个权贵下了春药。
可现在她不可能给别人下药,那么,这个剧情如果不应在原著里的权贵身上,会不会应在她身上?
温杏去开一楼的窗户,果不其然,皆从外封死,推拽半晌纹丝不动。
于是她上了二楼。
二楼的窗扇倒是敞开的,可楼高数丈,万一一脚不慎摔下去,虽然摔不死,但难免不会摔伤。
想到话本里那些道具,什么缅铃、羊眼圈、胡僧药……什么监狱、两人、双龙……
万一剧情现在自我修正,不可抗拒……
温杏当即心一横,攀着窗沿翻了出去。
二楼窗外是一楼的青瓦,这几天下黄梅雨,以至于瓦片生出青苔,极滑,踩在上面,无半处借力之地。
一着不慎,脚便崴了一下。
温杏忍着疼,手扒着瓦檐,试探着向下伸脚,身子悬在半空,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林璋之赶来时便看见了这一幕,他吓得魂飞魄散,疾步跑来,伸开双臂便要去接。
“你要做什么?!”
温杏见是他,心头稍定,眼下四顾无援,也只得信他:“一楼门窗被人锁死了,我怕遭人暗算,只能设法脱身。”
林璋之闻言忙道:“你切莫乱动,我去寻梯子来。”
温杏拦住他:“不用,这点距离,跳下来摔不死的,不必费事。”
说罢便顺着青瓦往下滑,瓦砾簌簌掉落。
林璋之在底下看得胆战心惊,手足俱凉,忙踮脚仰头喊道:“你踩我肩头下来。”
温杏也不扭捏,依言往下探脚,慌乱间没对准,一脚踢在林璋之脑门上,落下个清晰的脚印。
林璋之闷哼一声,也顾不上别的,伸手抱住她的腿。
他疯了。
林璋之咬牙。
他真是疯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被人踩了一脚,还是踩在脑门上,他不仅不生气,竟然还生出几丝隐秘的窃喜。
温杏手摸到青苔,就是一滑,身子顺着瓦坡出溜,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肩膀上,手下意识揪住他的头发。
他在抱着她。
林璋之头皮发麻,半边身子都似酥了。
他觉得自己的双臂烧起来了,这几日一直空茫茫的感觉被烧成一片灰烬,灰烬中生出一种新的东西,叫他喉咙干渴。
“放我下来。”
温杏拍了拍他的头,拍狗似的。
林璋之回过神来,他仰头,如同仰望神明,见她近在咫尺,耳尖霎时泛红。
见他并不打算放自己下来,温杏索性单脚纵身跳下,轻轻拍了拍裙上尘灰。
林璋之双手下意识地抓握,那种空茫茫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舔了舔唇,想起刚刚自己看到她挂在屋檐上的那一幕,又是后怕又是生气。
“你也忒胆大,这般高楼,怎敢擅自翻下?若我迟来一步,你摔落伤了筋骨,可如何是好?”
温杏摸了摸脚踝:“已经伤了筋骨了。”
林璋之心中抽痛一下,好像自己也伤着了,他膝盖点地,刚要去查看她的伤情,忽然想起男女大防,又缩回了手。
焦急道:“我去寻大夫。”
温杏道:“不必,我自己就是医者。”
说罢便褪去鞋袜,露出一截莹白脚踝,抬手轻扳正骨,只听“咔嚓”轻响,便将崴伤的脚踝复了原位。
林璋之早在她脱鞋时就背过身去,耳中听得正骨声响,只觉齿间发酸。
待窸窸窣窣穿鞋袜之声落定,才转过身来:“你怎的半点也不晓得爱惜自身?”
温杏不知他突然疾言厉色是为的什么,自己受伤,还是这么轻的伤,与他有什么干系?
林璋之忽然耳尖一动,忙竖指抵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温杏会意,低声道:“有人来了?”
林璋之颔首,二人四下张望,温杏指着远处桃林深处的假山,轻声道:“往那后面躲躲。”
说罢,扶着她,二人轻手轻脚,躲至假山之后。
刚藏好身,听得脚步渐近,夹杂着说话声。
原是梁绮霞与方才引温杏前来的侍女。
侍女怯生生道:“姑娘,我已依你的吩咐,将那屋门窗锁死了。”
梁绮霞哼笑一声:“甚好,你将这东西从窗缝里放进去。”
侍女凑近一看,吓得声音发颤:“姑娘,这、这、这是蛇啊,奴婢不敢。”
梁绮霞斥道:“没用的东西,闪开,我来。”
侍女急道:“姑娘,这蛇若是咬了人可怎生了得?”
梁绮霞冷声道:“又不是毒蛇,我不过是想吓吓她,谁叫她胆敢勾引璋哥哥。”
温杏听罢,抬眼看向林璋之。
太可笑了,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是为了一个男人。
林璋之亦转头望向她,嘴唇动了动:“我跟她没有关系,我都不认识她!”
他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
温杏耸耸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蓝颜祸水。”
林璋之着急,想辩解几句,可话到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