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上,险些气倒:“今日要赴宴,你怎么连个妆都不肯画?去了叫人以为你是个蓬头鬼,把你打出来。”
说罢便上前,伸手就要给她涂粉。
温杏委实不喜梳妆,只觉糊一层粉在脸上,脸都透不过气来。
还有那些发髻,加上各种义髻,堆一个高高的头发盘在头上,再插上各种簪子,瞧着头皮都疼。
若不是此间剪短发太过惊世骇俗,她早将一头长发尽数剪去了。
“嗳哟,娘你轻点,你手里的是我的脸,不是猪皮……嗳哟,你是我亲娘吗?”
“放屁,老娘不是你亲娘,谁耐烦管你?快,看看要搽什么颜色的胭脂?”
温杏低头一看,三盒胭脂颜色一模一样,她识趣地没有说出来,随手指了一个颜色。
温棠一边梳头发一边拦住,道:“娘别听杏姐的,搽退红的才好,杏姐今日穿的淡,不宜搽太浓艳的颜色。”
温杏睁着眼细瞧半晌,方辨出三盒胭脂深浅的些微差别。
当下倾佩地看着温棠。
温棠不用娘帮忙,她先将头发中分,于头顶绾三个小髻,再从鬓边各分一缕柔丝垂在胸前,俱用红绒绳扎住,余下发丝也以红绳束于脑后。
髻上簪一对海棠绢花,又插一支小银簪,簪头垂着一颗珍珠,摇曳生光。
打扮停当,站起身来。
温棠本是天生的一段肌肤,不施脂粉时,已是容色莹洁,惊为天人,梳妆后越发艳丽逼人。
温素纨看了,笑得嘴都合不拢,拍手道:“我女儿今日定要艳压群芳。
那些金陵官家小姐,乃至郡主公主,给我儿提鞋都不配。”
温棠心里还记着她方才偏心的事,依旧不乐,撅着嘴,只拿着帕子扭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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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青缎掐牙背心的丫鬟,捧着一碟热气腾腾的豆腐皮包子,从正院往后跨院行来。
见后跨院西厢房里说笑声不断,丫鬟朗声道:“姑奶奶,奴婢青桐。”
温素纨听到这声音,忙从西厢出来,见了青桐笑道:“大姑娘还没梳妆么?”
青桐很是热情地扶着温素纨进来,一进屋子,就悄悄将坐在梳妆台前的温杏温棠打量一番。
“我们大姑娘才梳妆好,说吃着这个不错,叫我给姑娘们送一碟来。”
碟子里盛着几枚豆腐皮包子,外皮是嫩韧腐衣,薄润莹白,内里裹鲜笋和咸肉,油脂香隐隐透出来。
温棠见青桐进来就总瞟她与姐姐,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青桐是蕙贞身边贴身服侍的。
今早,蕙贞兰贞也起了个大早。
闺阁女儿能出门玩乐的机会不多,兰贞本来自春日宴结束后,就一直盼着牡丹宴,谁知要赴宴这天,却是百般的不如意。
接连换了两个梳头娘子,梳出的发髻都不合心意,气得她摔了木梳,掷了珠钗。
觉二奶奶方氏瞧着,知女莫若母,她知道兰贞在气恼什么。
温家长房投奔而来,旁的倒也罢了,唯独温杏温棠两姐妹,生得太好了些。
兰贞自幼顺风顺水,走哪儿都是被人追捧的,如今来了个温杏温棠,竟把她比下去了,她怎会高兴?
眼下又逢宴请,京中高门夫人,世家公子皆会到场,本就与一众贵女争长论短,如今添了这对姐妹,兰贞更是心下不安,生怕好姻缘被人抢了先。
蕙贞见状,便遣了青桐去“打探敌情。”
方氏柔声宽慰:“我儿何须慌乱?你是户部主事的女儿,你娘我家中亦是世代官宦。
那杏姐儿棠姐儿算得什么?她母亲是招赘之女,父亲更是入赘的赘婿,她祖父被流配乡野,近日才回来。
她们与咱们家天差地别,你竟为了她们坐卧不安,我平日是白教你了。”
说着,方氏失望地看着女儿。
兰贞嗫嚅:“可她们生的太好了……”
方氏闻言,嗤笑一声。
女儿年纪小,看不透彻,她做当家主母的却知道。
自古生得太过漂亮,未必是福气。
那温棠小小年纪,偏生一副娇媚艳骨,眉眼勾人,又是个病歪歪的病秧子,最不入世家夫人的眼,反倒易招她们嫌恶。
至于温杏,她倒是清雅端正,可太过清冷,是个冰雪琉璃美人,且早已有了赘婿,根本不足为惧。
她们姐妹诚然好看,能得王孙公子的喜欢,却不一定能得王孙公子的母亲喜欢。
世上婚嫁若能仅凭儿女意愿促成,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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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清晨,柳色浓绿如染,风过处,只觉清气扑面。
温素纨母女三人走出院子。
温棠鼻尖动了动,撩开帷帽,果见后院厨房门口有几盆栀子花,开得雪团也似,香风满院。
她忙向随身小荷包里取出一柄银剪子,只拣那枝上开得正好的两朵并蒂栀子花,“咔嚓”一剪。
转身便走到温杏跟前,将那两朵雪白的栀子插入她头上花瓶簪里。
两朵戴露的栀子衬的温杏面容如玉琢一般。
温素纨母女三人携手,往垂花门去。
温棠挽着温杏,果见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