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简陋却充满诚意的礼物,陈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礼物不值什么钱,却比任何东西都更难得一这是志同道合者之间最纯粹的心意。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对他们这些人来说,画纸、颜料、铅笔都是稀罕物,他们愿意把自己省下来的东西送给自己,这份情谊,透着一股难得的真诚。
“谢谢你们,我很喜欢,真的。”陈征把画纸和笔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进书桌的抽屉里,眼神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上次北海公园一别,我本来想着忙完手里的画稿,就去东四十条找你们,结果这阵子手里的活儿太多,一忙就给忘了。没想到你们先来了,真是意外之喜。”
“我们也是忙着筹备画展,一头扎进去就忘了时间。”黄锐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语气里却满是激动,“最近胡同里、学校里都在传,说要搞改革开放,以后日子会不一样了,很可能不会再象从前那样处处受限制。
我们这帮人,有待业的,有当工人的,还有学生,都憋着一股劲,想办一个不一样的画展,把我们心里想画的东西都画出来,给大家看看,想让大家知道,画画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也不是不务正业,它能反映我们的生活,能表达我们的心声!是真正的艺术!”
林薇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眼神里闪铄着坚定的光芒:“以前我们画画,只能偷偷摸摸的,怕被人说三道四,怕被人当成问题青年”。
有一次,我在公园写生,还被巡逻的人盘问了半天,所有的东西都差点被没收了。现在看到你的作品被发表在杂志上,而且那么受老百姓喜欢,我们也有了信心,原来画画也能这么有力量,靠画画也能养活自己,能被这么多人喜欢和认可!”
“可不是嘛!”赵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爸妈总说我不务正业,让我好好在印刷厂学徒,以后混个正式编制,别整天瞎画那些没用的东西”。可我就是喜欢画画,看到白纸被线条填满,看到心里的想法变成画面,那种感觉,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
陈征听着他们的话,一时有些唏嘘。他太能理解这种感受了一被人误解、
被人偏见、被人否定,却依然放不下心里的热爱。
他想起记忆中,原身受伤刚回到燕京城那会儿,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完了,可自从他穿越过来,凭借着小小的小儿书连环画,短短时间就改变了局面。
这些年轻人,和他一样,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和热爱,顶着世俗的偏见,积极努力,咬牙坚持着。
“你们的画展,我记得是叫星星画展,对吧?”陈征忍不住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黄锐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和憧憬:“对,我们给它起的名字就叫星星画展”。星星虽然小,没有太阳那么耀眼,没有月亮那么明亮,但它也能在黑夜里发光,照亮一小片天空。我们这些人,就象星星一样,虽然平凡,虽然渺小,虽然不被很多人理解,但我们也想发出自己的光,想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作品,听到我们的声音。”
陈征听见这样的话,心中很受触动。这些话没有一句是虚的,全都是自然而然的热情进发。黄锐那真诚的眼神里丝毫不掩饰他的热爱,就连跟他一起来的其他几个年轻人,也都是一样。
星星画展。
多好的名字啊!
在这个春风初度、冰雪消融的冬天,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就象夜空中一颗颗或亮或暗的星星,默默的闪铄,连在一起,才能组成夜色中璀灿的星空。
他们不甘于平凡,不甘于被世俗定义,不甘于放弃自己的热爱,这份执着和勇气,值得尊重。
“我支持你们!”陈征满脸带笑,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尤豫,“我也愿意竭尽全力的提供帮助,需要我做什么?画画、布展、找场地,只要我能做到的,你们尽管说!”
黄锐和林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他们本来只是想来邀请陈征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多交流,到时候可以去看他们的画展,想让他给提提意见,毕竟陈征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名人”,作品刊登在全国发行的《连环画报》上,还即将被改编成电影。
而且,通过简单的接触,他们也能感觉到陈征和他们的互相理解。这份理解和认同,对他们这些还挣扎在茫然之中的年轻人来说很重要。
他们根本没敢奢望陈征会愿意添加他们这个“不被认可”的画展。
“真的吗?”黄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差点掉在地上,“陈征同志,你————你没开玩笑吧?我们的画展只是小打小闹,可能根本没多少人会关注,甚至可能会被人非议,对你的名声————”
“名声不重要。”陈征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重要的是,我们想画,我们想表达,我们想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作品。我画连环画,也没人看好我,也有人说我不务正业,可我还是坚持下来了,才有了这一点点成绩。现在,我想和你们一起,坚持下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而且,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