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们加班加点地开始着手改编剧本,每天都熬到深夜。他们反复研读从《连环画报》编辑部拿过来的完整画稿。
而且已经商量着,要尽快把画稿看完、讨论好,等剧本改编有了大致框架以后,就去北六条胡同,和连环画的作者陈征交流想法。
在他们看来,陈征同志可能不懂电影,但他对自己创作出来的故事和人物,肯定有更深刻的认识,能给出很多有价值的宝贵意见。
大家齐心协力,剧组的筹备工作,初步进展得异常顺利。
与此同时,关于燕影厂要上马两部新电影的消息,也渐渐传开了。
这时候的电影厂,特别是四大电影厂之一的燕京电影制片厂,一举一动都很受关注。
再加之传出来的消息说,这一次他们上马的新电影,都是从连环画报的连环画故事改编而来,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和兴趣。
《燕京晚报》还报道了相关消息:“《连环画报》新的长篇连载作品,将改编成电影,燕影厂组织精兵强将,打造重点项目!”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更大范围的热议。
而在北六条胡同的大杂院里,暂时还没有被舆论的热闹劲儿给波及到。
才几天过去,连着下了两天多的大雪,在冬日的暖阳下,慢慢的消融了。日头一出来,在屋里猫了好几天的陈征也拄着拐杖,摇着轮椅,扩大了一下活动范围。
趁这功夫,往居委会、街道,还特意跑了一趟林晓霞家,送出去几本《连环画报》新一期的杂志。除此之外,大杂院里,他只给了小萝卜头一本。另外给了赵卫东一本。手里还剩下三本。
每一本他送出去的杂志,陈征都根据不同的对象,认认真真地写上了祝福的话语,签上了名,署明了日期。
虽然,他现在还不是什么着名人物。但是,从现在开始就要有当名人的觉悟,像签名这一类的细节,要从开头就抓好。
屋里的暖气片,烧得滚烫。
陈征坐在书桌前,拿起画笔,继续画着《悲惨世界》的画稿。
《悲惨世界》的故事要讲完,大概要七八百幅画稿,而且,画一个风土人情算不上很熟悉的外国名着故事,确实也更耗费精力。
陈征需要时不时的整理脑子里的记忆,还多亏了他来自于信息爆炸的后世,因为旅游和工作去过法国好多次。虽然不是《悲惨世界》故事发生的年代,但是相较于80年代的同时代人,他对外国的了解,已经算是很深入了。
这一次画外国名着的打算,在陈征看来,越来越有一种吃力不讨好的感觉。他相信,这样的作品,肯定不会象《戴手铐的旅客》和《小花》那样,接受度那么高。
它肯定会挑读者。就象看这个年代的国产故事片和外国电影一样。
陈征之所以要选择画它,就是想借着这样的一部作品,给自己修修门面。没办法,这年头,马上就要迎来改革开放,国人对外边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很快就会产生一种副产品,叫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
可想而知,陈征这时候画出来一部外国名着的连环画,经济利益可能会暂时受损失,但是真正的收获,肯定不会少。
陈征的北屋窗明几净,暖气片烧得滚烫,窗玻璃上的白雾早就散了,露出外头光秃秃的老槐树桠权。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钢笔,眉头微微蹙着,正对着眼前的画稿犯愁。
画的是《悲惨世界》里再阿让在修道院的戏份,光影的明暗、人物的神态,都得抠得仔仔细细。这外国名着不比《戴手铐的旅客》和《小花》,没有现成的时代记忆打底,每一笔都得琢磨一十九世纪的法国街道是什么样?修道院的回廊该怎么画?连人物的衣褶纹路,都得符合那个年代的特征。
陈征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扫了一眼桌角摞着的画稿。算起来,他已经闷头画了十几天,进度堪堪到三百幅,也就够两册的量。原计划五到六册,这速度,比之前画那两部慢了足足一半。
之前画《戴手铐的旅客》,他下笔就跟有神助似的,追捕的紧张感、人物的正气劲儿,几笔就能勾勒出来;画《小花》,那些乡土的气息、兄妹的情谊,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根本不用费太多心思。可这《悲惨世界》,光是琢磨确定画稿的细节就得耗去大半时间,更别说反复修改的功夫了。
“唉,真是吃力不讨好。”陈征低声嘀咕了一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缸子里是温吞的茉莉花茶。不知不觉,上一次去西四茶叶店买的茶叶,已经快喝完了。这东西在他这几消耗的极快。
“不画了,去买茶叶去。”
陈征决定出去转一圈,晒晒太阳,买点生活日常用品,也算是散散心,调整一下思路和情绪。
就在他为自己的画稿费神的时候,在林晓霞家,母女两人也正在为他费心。
张兰刚下班回家,脱下军绿色的大衣,就瞧见闺女林晓霞又在那儿捧着那本红彤彤封面的《连环画报》,看得津津有味,不禁哑然失笑:“你这丫头,要是放在学习上的心思,能有看《连环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