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惠风没能进得了房间。
一步两步,眼见房门在望,正要上台阶之时,腹中有什么东西窜动了一下,熟悉的感觉让曲惠风猛地变了脸色。
腿已经发软,手中的木盆摇摇欲坠,最终竟“啪啦”一声,落在地上。
曲惠风咬紧牙关,身体中细密的针刺感炸开,像是在瞬间穿破肌肤刺了出来,一瞬间爆发的疼痛,让曲惠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她稳不住身形,伏在细软而厚的春草上。
额头上汗珠涔涔落下,她试图站起来,身体里的火焰却开始烧灼,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焚烤至死,所有的力气不翼而飞,手无意识地抓着地面的春草,却又无力地松开。
就在这时,拐角处,一道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郎司衡看见前方扑倒在地上的曲惠风。
男子却并没有任何震惊之色,脚步依旧不疾不徐,玄色藕丝纱所制的步云履,一丝灰尘不洁都无,踏在缎子般的青草上,像是草甸上的黑豹,盯着猎物,无声无息地前进捕食。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披风跟袍摆上的刺绣微微摆荡,在风中摇曳,竟显出无言的矜持雅贵。
男子一直来到了曲惠风的面前,垂眸望着伏跪在地的身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后悔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温雅动听的声音。
曲惠风稍微抬头,看见那一尘不染的步云履,过度的疼痛让她无法出声。
男子俯身,将她的下颌抬起,盯着她湿漉漉的双眸:“还是这么倔,因你这份倔强,才吃这许多的苦头。”
曲惠风的眼前出现一张十分清俊的脸,长眉入鬓,鼻直口方,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温润儒雅,却又有一种令人不可小觑的虎威。
“就不劳、世叔……操心了。”她颤声挤出一句话,冷汗如雨。
男子低笑:“比起这声冷冰冰的世叔,我更喜欢你叫我‘师父’,你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师父’了。”
曲惠风无法回答,因为她已经快要失去神智,只能闭上双眼,默然喘息。
身子一轻,竟是被人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