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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1 / 7)

第19章第19章

宫灯煌煌,清晰照出每个人的神色。谢陵神色尴尬,想笑又不好笑。陆氏诸人一脸不可置信,梁逸之则是愣了一霎,旋即不动声色地看向太后和皇帝。太后依旧笑脸盈盈,与皇帝的目眦欲裂几成对比。事情至此,谢怀谌心知肚明自己是中了太后的圈套。他尽量平和了语气答:“回太后,臣方才欲经此路出宫,见陆娘子似是喝醉了酒,独自一人歇在此处,臣担心她遇到危险,这才想着带她出来,送回陆家的长辈们身边。”听他这样一说,陆家众人都松了口气。陆知言笑道:“原是如此,多谢谢侍中照看舍妹。”

“给我吧。"他快步上前,欲接过仍处在朦胧醉海间的妹妹。“不,我不要……

半醉半醒间的女郎却似乎意识到什么,厌厌颦着眉,纤白的手紧攥着郎君的衣襟不放。陆知言只好暂缓动作。

“热……”她低低嘟哝着,鬓发散乱,双眸轻阖,像只熟睡的小兽蜷缩在郎君玉一般光泽的颈下,说话间,鬓眉还贴在他颈下轻蹭了几下,依恋之情明显。天子的脸色顿时晦暗不已。

羊老夫人见状,忙陪笑道:“这孩子平素酒量就不好,一沾酒就容易说胡话,倒让陛下和太后见笑了。”一面暗给长孙使眼色,示意他尽快将孙女带下去。怀中的女郎还紧抱着他不肯撒手,天子的目光又如火矢疾射而来,锋锐而审视。谢怀谌面色微赧,逃避地垂首避开天子的视线,轻轻掰开女郎交缠不放的指,试图将她交与陆知言。

才向天子进言了不要纳陆知衡,转头就被撞见自己和她纠缠在一处,确乎是极尴尬的。莫说是陛下,就是他自己也很难相信他会全然无辜。何况陛下视这陆氏女为囊中之物、颌下骊珠。龙之逆鳞,如何触碰得?他只盼着陛下不要中太后的离间计,当真误会他是什么喜好夺人之爱的卑劣之徒。然女郎的意识仍旧不是很清楚,皱着好看的眉,双臂无意识再度紧缠不放。他只好压低声音哄她道:“睡吧,我不走。”这一句很轻,除却半醉半醒的女郎与陆知言也再无旁人闻见。然自外人的角度看去,却像是他正俯身柔声哄着她似的。羊老夫人诧异地看向长子,不明白为何当日他们猜测的逾墙仲子分明是皇帝,如今却像是谢怀谌。颍川谢氏……虽说也是极好的联姻对象,可与嫁与皇帝一跃飞升为外戚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何况出了今日这一出事,明月珠再想嫁陛下,恐怕是难了。思及此处,羊老夫人小心翼翼地觑向天子。天子神色淡漠,与冰雪一般无二,她心里一惊,忙收回视线。

月凉如洗,露草流萤,九华台上有短暂的静默。晚风习习,青年郎君衣袖间浅淡的药香由此吹拂至女郎脸上,她终于安静下来,蛾眉轻舒,神色也渐渐转为宁和,俨然沉睡。

陆知言心里长舒一口气,忙顺势告退:“太后,陛下,臣先带舍妹下去。”“去吧。"太后笑得慈爱,“找个大夫好好醒醒酒,这女孩子喝醉了可是极易出事的。”

这一句明显另有所指,陆家人脸色皆是一白,陆知言尴尬垂首,再度行礼,迅速抱着妹妹下去了。

宫灯轻曳,明月落阶。随着陆知言的远去,九华台上重归静寂,一股混合了不安、肃穆、山雨欲来的沉凝气氛却在台上悄然蔓延开来,连同夜空中的行云也如被系住,凝滞不动。

谢怀谌心知太后必有后招,恭敬垂首,屏息以待。俄而,一道冰冷无温的视线淡淡地掠过来:“起来吧。”

太后容色严肃,语亦转冷:“明允,知好色而慕少艾乃人之常情,但你若当真对人家小娘子有意,也该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地将人娶过门,于这暗夜之中、暗室之内,又算什么呢?你考虑过人家女郎的名誉么?”这一番话等同于直接否认了青年方才的辩解,倒像是指责他真的对陆知衡做了什么似的。谢怀谌有种人格被冒犯的不适,神色微凛:“太后,臣并……”太后却并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当着人家小娘子长辈的面儿,你还想不认账?这可不成,我们可都瞧见了。”他要认账什么?他跟陆知蒋分明什么都没有。谢怀谌面色微冷,知晓太后是一定要将私相授受的罪名扣给自己了,一时没有开口。“谢卿,"太后顾唤谢陵,“你也来瞧瞧你儿子干的好事。他现在还一副不想负责的样子呢,你说要怎么办吧?”

谢陵也是极为难。

他与太后相识多年,自是知晓太后此举的用意。可若要顺着她的话说,也未免太委屈鲤儿……

短暂的犹豫之后,他终究开口:“太后教训得是,臣教子无方,致使犬子闯下大祸,还愿老夫人和陆祭酒不嫌弃,认下他这个半”一席话说得歉疚而卑微,好似他真的对人家女郎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谢怀谌错愕抬眸,怔怔看向父亲,父亲却始终半侧着身子背对于他。于是便明了父亲的选择,半响,眼中光辉好似烛焰熄灭。他垂下眸,一言不发。

陆粲见青年脸色不佳,唯恐结亲不成反结仇:“多谢太后恩典与高密侯美意,不过,这桩婚事臣等万不敢高攀。侄女醉酒,谢世子本是好心相救,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能挟为婚姻呢?孟子尚言嫂溺叔援乃权衡利弊也,臣想今夜之事也是如此,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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