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过人也抹过泪,此刻就无知无觉的蜷在白色的发丝边。就像那个趴在牢房的破床垫上昏睡的小女孩。海因茨想凝神去工作,低下头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思来想去,脱去外衣,轻轻躺在她枕边,想搂住她安慰她。可她似乎没有被人这样抱在怀里安慰过的经验,反而觉得是在被人困住、被人擒抱,梦里低声尖叫的挣扎起来。
海因茨被她的反应惊到,连忙松开了手,可万时却半梦半醒中自己慢吞吞的翻了个身,将脸朝着他的胳膊胸膛靠过来,似乎觉得他的体温正合适。真霸道……别人抱她不行,但她主动贴着就行了。海因茨伸手将讯息板拿过来,她软软的头发曾在他手臂处,他竞然也能安心工作了。
只是睡梦中她偶尔念了几个名字。
哥哥、狗狗……还有“珂弥”。
守嗣人真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如果当初她的胚胎被劫走后,是他及时赶到星环舰上,会不会万时醒过来先遇到的人是他一一
几天后,万时终于是醒来了。
她好似睡了个轻巧的午觉一样,忽然醒来,瞪眼看着他就开始大放厥词。海因茨现在看明白了,她还以为自己做噩梦梦到了他。但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并非做梦后,下一句问的就是摩斐斯。摩斐斯真以为自己能带她走一-可他一无所有,没有舰船、没有领土、没有权力和资产,他自己的混种身份牵连她,还差点害死了她!万时看他不回答,又追问道:“你找到他了吗?他受伤了!”海因茨冷冷道:“几次冲函激光造成的伤足以至死,他要是死了,尸体也不好找。”
万时紫色瞳孔死死盯着他:“我不明白,你们如果想杀,为什么不在他年幼时候就动手,而是把他关了几十年!”
海因茨眉头皱起:“他跟你说了什么?”
她不回答,只是重重倒下去:“这是你的床吗?”“不是。”
万时在薄被下面蹬腿:“那太可惜了,我要找到你的床,在上面放大臭屁!”
海因茨被她气得想笑。
她眼睛睁开后,整张脸上就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神采,不论是烦躁或兴奋,纯稚或混蛋,也远比昏迷的时候好太多。
海因茨:“你那么在乎他死活,是想让他来救你?”万时心道:她只是不想让他死。至于再跟摩斐斯跑路一一那是大可不必了。万时是想明白了,摩斐斯虽然有意思,但跟他在一块可没什么好日子过,不如先赖一赖海因茨。
或者她自己想办法再去达达米亚公国。
海因茨简直跟会读她的心思一样,道:“你还想去达达米亚?”万时警惕的看着他,将手指放在嘴边乱啃。海因茨走上去按住了她手腕:“别咬指甲。你现在虽然去不了,但以后会去的。”
万时表情更惊异,抬脸望着他。
海因茨的语气比她想象中温和,但又硬邦邦的听不出来他真正的意思。海因茨看着她又被咬出血的指甲,在发白的嘴唇上留下一点点血痕,他拿起杯子:“喝点水。”
万时想抬手,却发现自己虚弱的没有力气,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她嘴唇才放到杯子边,海因茨的动作却有点僵硬笨拙了,他艰难的调整杯子的角度,喂她喝了两口,但因为杯子倾斜的太过,一道水痕从她嘴角漫溢淌过嘴角。
万时以为他是故意的,翻了个白眼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海因茨伸手想帮她擦,她自己转开脸拿着被子蹭了蹭。小心眼。
海因茨:“戒指呢?”
万时撇了一下嘴角,张嘴就想胡说。
海因茨道:“你上次做的选择,我已经明白了,就当我没有求婚过。”不是,海因茨的钱权怎么能当不作数啊?不是一半资产吗?不是一周三日吗?!
她脸上紧绷片刻,果然立刻转脸笑起来:“哎,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没发生过。”
海因茨没说话。
她从脖颈上的念珠项链空间内,摸索了半天拿出银色订婚戒指,给自己带在了中指上,并且将这一根手指向他单独展示:“亲爱的,你控制欲真强,我才一会儿没戴你就着急了。”
海因茨抬起手将她中指捏住,转了转那枚戒指。万时面露紧张之色,紧紧缩着手指。显然她意识到了戒指背后的价值,不想把戒指还回去。
她道:“我在胚殿怕人偷我东西,所以就收起来了。”海因茨松开了手:“不打算扔就好好戴着。”他走了出去,万时听到他对门外的士兵道:“让铃木来。伍尔西?让他在作战室等我,不必过来。”
万时偏头看着沙发上的凹痕,他应该在床边沙发上坐了很久。甚至旁边的小桌上都堆了相当的文件,可能他都在这里办公了。就这么怕她跑了吗?
他带着铃木回到房间的时候,连水杯都拿不动的万时,正在用手扶着,拿下巴划拉他的讯息板。
海因茨冷哼一声:“在找照片吗?”
万时只是想翻翻他最近的消息,知道他的下一步计划,没理解海因茨的反问,下意识道:“什么照片?”
海因茨发现她自己干过的烂事儿都能忘了,脸色更难看了。她这会儿才慢慢想起来她顶着珂弥的壳子拍下的战利品照片,立刻心虚的挪开眼睛。
铃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