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81章
泥影的阴云在头顶垂悬,不断有黑色的雨滴落下形成一片湖泊,而她的意识就在湖泊中站立着。
万时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十几个千年来她一直在胚胎中半梦半醒着,仿佛那漫长又沉默的记忆她都拥有。
她想要借着泥影来回忆起更多过去的细节,增强自己的精神力;而泥影似乎也想吞掉她的记忆,来增大自己的力量。而现在两方陷入某种僵持。
像是巨大的怪物被一颗尖锐的石子儿卡在了喉管,万时弄不死它,它也咽不下去她。
但她一闭眼就是乱七八糟的梦境,不止有过去的回忆,还有一堆胡编乱造的未来。
什么布尔维尔生下来了七条奶鬣狗,万时端着饭碗刚坐到餐桌边,七狗扑到桌子上一阵旋风,满桌子饭渣,扬长离去。回过头去布尔维尔还赤裸的瘫在沙发上,身上趴着七只撮撮撮吃奶的狗,他目光已经空洞……什么万时点了男模,男模说你跟我回家不收服务费,她却没想到一回家里头走出来个满脸皱纹胡子的豹纹大胸帅老头,气得手抖大骂“我让把你奶奶找回家你怎么让她把你女票了啊!",万时不认帅老头,老头一扯衣襟,露出油光水滑的一对儿胸肌……
不……太可怕了……
她愿意再回暗空间也不想再做这种梦了!
万时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又闭上了。
狗日的。
又来了!
为什么她一睁开眼看到的是海因茨啊啊啊啊!梦不要再蔓延到这么可怕的人身上了!
要是她再梦见海因茨解开军服奶着孩子,到她变成植物人卧病的床边,说什么“孩子,叫妈妈,说不定妈妈就能醒了”一她真就在胚殿找个胎盘给自己装进去,等这个变态的世界灭亡了再苏醒!可这个梦不肯放过她。
万时听到身边坐着的人轻微挪动了一下,衣服布料传来慈窣的微响。不会要脱衣服吧?
做抽象梦就别擦边了吧!这一惊一乍搞出一抽一查就让人不知道嘴张着要怎么叫才合适了了!
她怒气冲冲的睁开眼,就看到了床尾挽着衬衫袖子站立的海因茨。他冰灰色的眼睛望着她,眼中神色看不明,但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万时咧嘴笑,吃力的抬起中指:“还真还原。真以为我怕海因茨啊?他都被我-操大肚子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海因茨”
…为什么每次见面她都要向他竖中指?
他查过上古时代的典籍,这个意思虽然是侮辱,但考虑其本质含义,在他们之间也应该有点暧昧吧。
海因茨慢慢道:“我没怀孕。”
万时瞳孔震了一下。
虽然她嘴炮许久,到处嚷嚷自己日晕海因茨,但是真要从他那张嘴里听到“怀孕”两个字,她还是表情有点恍惚,然后慢慢惊恐起来。万时咬着指甲。
好歹毒的梦!
他忽然道:"戒指呢?”
万时看向手指,下意识的将手指一缩,又觉得再梦里有什么可以怂的,挑衅道:“不是说塞你爹屁股里了。要不然你去扣一扣?”海因茨冰冷的看着她:……答应了求婚,却还袭击我并一走了之。再见面就只有这种话可说?”
万时结舌。
不对,这梦怎么不抽象、只吓人啊?
等一下……她好像是在要见到海因茨的时候昏倒的,所以说现在……她打了个哆嗦,忽然躺下去将被子盖在了脸上。薄被掀开,海因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万时僵硬的咧嘴:“海。”
海因茨看着她鲜活的紫色眼睛里写满了尴尬与躲闪,他没说话。万时看着这流速舰风格的天花板,就知道自己只是昏倒之后被他接走了。但她忽然弹坐起来:“摩斐斯被胚殿赶出去了。你找到他了吗?”海因茨几不可见的冷冷扯起嘴角:“晕了四五天,醒来要说的就是这句话?”
万时一愣:“我又晕了四五天?”
海因茨远远看到她昏迷在飞行平台,惊得脸色大变,想也没想就驾驶平台冲过去。
他没想到万时瘦的就跟当初见面时那样。
而且她醒的时候那么绞尽脑汁、性情浓烈,昏过去时竞那么放松,像是对这个世界毫不关心、撒手不顾。
胚殿说她飘到胚殿时,因被困暗空间所以严重不良,在羊水池中养了七八天才清醒,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而且她精神力激荡不平,仿佛还有一部分在暗空间中鏖战纠缠一般,再加上身体虚弱,情绪一受刺激就支撑不住了。海因茨把她接到身边,她昏迷时一直像是之前在白色囚牢中那样喃喃自语。这次不是演戏作假。
海因茨觉得,她还不如是满心坏主意的演戏。他几乎将自己的书房搬到了她的床旁,海因茨本就少眠,夜里大把的时间可以守着她。
她梦里有时会咬牙切齿的恨,低声咒骂着"把你们都杀了!都杀了!”有时会哭了似的呢喃“撒谎、你撒谎……我要把你的头缝在狗身上…”有时她蜷成一团捏着被角,昏昏沉沉的打着哆嗦。海因茨远远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的身躯上挪不开。她单瘦的背影包裹在白色的睡衣中,就像是一只在枯瘪的茧团中风干的蚕。又薄又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