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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魔尊(1 / 3)

等待他回应时候的那一刹那,似乎被拉得无限漫长,慕琅琅指甲紧紧扣进掌心,连呼吸都刻意屏住。

“我知道。”澹台口嗓音极淡。

慕琅琅一下怔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第一次见你。”

慕琅琅设想过无数种回答,她以为他是像枫弘一般,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察觉到了她露出的马脚。

却独独没想到,她第一次与他相见就漏了馅。

难怪这几日相处之时,澹台口从未唤过她一声师娘。

慕琅琅默了默:“那你为什么不戳穿我?”

“为什么要戳穿你?”

澹台口答得轻描淡写,倒叫她愣住。

他走至没有血污的沙地,垂眸道:“可以下来了。”

慕琅琅呆呆“啊”了一声,慢半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扶着他的臂膀跳到了沙地上。

她刚一站稳,他便向后退了两步,与她保持开了半米的距离。

这疏离的举动让慕琅琅心中有些发凉,但还未来得及胡思乱想,便见澹台口挽袖举剑,割在了手腕上。

缠丝剑的剑刃极锋,无需多少力气已是轻松割开皮肉,血沿着剑身的纹理向下凝聚滴落,转瞬消融在沙地里。

慕琅琅怔住:“你干什么?”

说着,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阻拦他。

“别动,杀阵已开,必须吸够了血才会停下。”少年的面色苍白,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不停,直至臂弯被血色掩埋,他终于停手,慢喘了两声。

慕琅琅悬空的手臂微微僵住。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杀她。

澹台口想的是,用自己的血来祭阵。

可他分明知道她不是绛玉仙子,也分明清楚她对他的好,不过都是出于利用。

虽然不知他是处于何种心理,宁可伤自己也没有杀她,但她此时却不敢开口询问,只怕他突然改变主意对她下手。

慕琅琅静静等待着。

她有点不敢看他,因为脑海里还在不受控制地浮现着他杀枫弘和凌霄时的画面。

他动手时,不似枫弘那般歇斯底里,只是很平静地拔剑刺出,还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身,他却面无波澜,仿佛做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直到进入九尾墟之前,澹台口在她眼里都是一个弱小、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她看到他的隐忍,他的委屈,将他当做了需要用心保护的对象。

她竟忘了他是一夜间屠戮众多仙宗,陨灭了四十二天神才被封印于此的魔头。

慕琅琅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又想着他宁愿自伤也没有杀了她,心底难免觉得煎熬,指甲在掌心里扣来扣去。

沉默之际,幻阵内四处震颤,那月色中的血雾褪去,沙地在不断翻涌塌陷。

直至周围场景发生变幻,不过是转瞬之时,沙地已被清浅河流取代,眼前山林茂密,草地落英缤纷。

慕琅琅这才开口问道:“我们出来了吗?”

她分明记得九尾墟中只有合欢树,而此处却又是山林又是溪流,若细细听闻,似乎隐约还有蝉鸣。

“没有,血祭并非是破阵之法,需寻得阵眼才能离开幻阵。”

慕琅琅飞快地瞄了一眼他满是血色的手臂,抿了抿唇:“那为何枫弘如此笃定血祭三人就可以破阵?”

“谁知他看的卷宗上写了什么。”他淡淡道,“九尾墟赤狐是与北冥神族结契的护身兽,此处幻阵乃母神羲和所设,只有北冥族人的血才能破开这一层幻阵,旁人的血洒下去,反而会引得杀阵启现。”

先前澹台口说过,母神羲和是北冥神族的先祖。

如此想来,难怪九尾墟中神座之上会立有母神羲和的神像,若赤狐是北冥族人的守护兽,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倒是她方才有些自作多情了,见他割腕放血还以为是为了保护她才如此自伤,倒叫她白白愧疚了一番。

慕琅琅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既然你早知道血祭没用,也清楚只有你的血才能破阵,你为什么要杀凌霄?”

他极轻地笑了声:“若他活着回了仙宗,将我杀了枫弘之事上禀,那缥缈峰可还容得下我?”

慕琅琅:“……”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抿了抿嘴:“你就不怕我回去乱说?”

他闻言轻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一个冒牌货,还想告我的状?

慕琅琅有点扎心,又问道:“那你明知需要三人血祭是假,为什么杀凌霄之前还要再提起此事?”

“我这么说,他临死之际就会咒骂枫弘,而不是我。”

澹台口缓缓蹲坐在溪边山石上,俯身冲洗着缠丝剑上的血迹,嗓音略有些漫不经心。

慕琅琅哪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他倒是懂得堪透人心,凌霄这人向来喜欢出言不逊,若知道澹台口杀他只是为了灭口,恐怕死前定会问候澹台口祖宗十八辈。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左臂还在渗血,方才割腕放血的伤口狰狞地翻着肉色,血珠凝成一缕沿着小臂蜿蜒而下,嘀嘀嗒嗒落在他握剑的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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